第三章  端倪

        严聿怀今年四十三岁，但他会淡淡纠正――周岁只是四十二。

        一米九出tou的个子，肩背宽阔tingba、xiong膛线条紧实，腰腹劲瘦有力。眼目深邃，轮廓分明却不凌厉，眉峰规整，眼型偏长，平日里总压着温和，极少liulou情绪，总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沉静压迫。

        他立在大宅门廊下，高大的shen躯携着寒夜堵住了言之行的唯一出路。他重复着言之行冠冕堂皇的拙劣借口，“回公寓，平时方便去图书馆？”

        你是说回到那个我亲手给你挑选，一砖一瓦，一桌一椅，就连衣柜的香薰，夜灯的亮度都是我给你布设的地方吗？你以为跨出这dao门就能摆脱得了我么。

        严聿怀内心的暴戾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理智的闸门。他恨她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更恨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想冲过去夺走那只没打开过的箱子，把她关进这宅子最深chu1的房间里，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阔别已久的烟草味和压抑的怒火，他俯下shen，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行李箱的提手。“把箱子放下，回你房间去。别让我说第三遍。”他不想这样的，居高临下，迂腐刻板，老气横秋，以监护之名满足自己那点卑劣可笑的控制yu。“在你独立前，我仍然是你的监护人。”

        监护人吗……言之行或许是被吓的，看着自己脚尖，眨了眨眼，泪没掉下去，细弱蚊呐，“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监护人，是shen份、权力、责任、距离，标准的，冷静的，克制的，守界的。

        爸爸，就太纵容了，chong溺，姑息，迁就，袒护甚至失度了。

        “爸爸，背背。”

        “脚酸了？”

        “唔……脑袋酸酸的，想吃tiaotiao糖！”严聿怀蹲下shen，让小之行爬上自己的背。厚实的，温nuan的，小之行说不上来是什么味dao，像晒过太阳的板栗小熊被子，偷溜进去房间的高高木tou柜，秋天野炊干干的草地，mao茸茸一闪而过的松鼠。

        “好，那答应了爸爸晚上要一起刷三分钟牙好不好？”

        小之行眼睛咕噜一转，三分钟，也太久了，那得多无聊啊，她不说话了。

        爸爸把女儿往上掂了掂，小肉tui从层层叠叠的云朵裙撑里伸出来，稳稳搭在他手心，笑着问“公主裙怎么不穿新买的那条呀？”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不认识贝尔公主！好笨！”小之行很生气，一群不识货的小屁孩！

        “什么？竟然连贝尔公主都不知dao！那穿给爸爸看。”严聿怀很pei合地也跟着生气。

        很长的一段年月，言之行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她说要吃某次旅行时机场里喝过的nai茶；她说要每天早上给养的乌gui，金鱼，小雀点名开早会；她理直气壮拍着xiong脯说，地上的那滩碎琉璃是花瓶自己想tiao下去洗个澡。

        她说要骑大ma，又怕高，严聿怀就四肢着地驮着她，还要被嫌弃这不是ma是狗，说ma有长长的尾巴，严聿怀很委屈，可是明明狗也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