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牵扯嘴角，她没想到这男人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思索后，也不再绕弯，撇掉满轻浮，直接把意图说了个明白：

        听到她又提起罗生生，程念樟呼倏尔深重，带出鼻腔烟雾丛丛，不快更甚。

        “呵，里面能文章的地方可不少，我献你个大礼，你还讨价还价，未免有点不讲义了吧。”

        “呵。”

        “温小姐她……最近一直这个状态吗？”

        见他指间烟尾烧尽，苏岑从袋内又抽了支新烟递上，拢手替他点燃。

        换场的当口，罗生生托场务带了杯热拿铁给温雯，对方没要，原杯又送了回来。

        大壮之前说她像鬼一样，有些夸张，但与之前跋扈泼辣的她比，确实像是变了个人。

        “喔唷……你这是有了新欢，连花腔也懒得和我打了是吧？程制片？”

        程念樟掸掉她手，吐烟后，角向下，眼色锐利，是耐心耗尽的前兆。

        “上次剧组出事以后，差不多都这样吧……她的场次不多，平时也不常在组，的还真不了解。”

        苏岑早上嘴里说的老地方，是楼间的一条连廊，过窄，两边都有门挡着，对面又是片空地，也不用担心被狗仔偷拍，隐蔽相当不错。

        罗生生抿嘴，她心有挂碍，但也知分寸，想本就不是多熟稔的关系，没必要为了让自己好受些，而多去揭人伤疤。

        “哦。”

        苏岑这几场戏的对手演员，是演她姊妹的温雯。

        “宋二的手笔，不过已经找到角，安排了手术，瞎不了几天。”

        “我没时间陪你多耗，有事快说。”

        原本她是没想给程念樟准备的，现下正好温雯不要，那就让他喝剩下的好了。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程念樟面上却仍在装傻。

        “我问过了，刘琨今天没有出席嘉世的例会，他怎么了？”

        “看不出有什么文章。”

        “瞎了？”

        程念樟背倚着栏杆，低转表，面色里尽是不耐。苏岑把他叫出来站了半刻，不是劝烟就是闲谈，正事却一句没提，多少有点溜人的意思。

        招呼走了场务，她便提着几袋咖啡，朝向导演位走去。

        剧组今天安排的场地，是大组租借的实景，没有专供烟的独立区域，只要没安全隐患，室外都可以抽烟，也不会有人拦着。

        程念樟没正面回复，他扔了烟，用鞋底碾成齑粉，松了松手腕和颈，再抬手看表――

        “嗤”苏岑低笑：“看来你那姓罗的小情人，消息还是没我灵通啊。”

        今天这场谈判，与料想的……出入实在太大，程念樟一不问细节二不问缘由，完全不给她任何继续在赌桌推码的机会。

        苏岑抬手拨了拨他的领口，指尖摁上男人肌肉，虽然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实则心旌摇曳，全然一副调情的姿态。

        苏岑腹诽。

        “明明平日水火不容的，为什么到了真正可以杀伐的时候，态度却这么云淡风轻？”

        这就让她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担心自己是不是走了一步吃力不讨好，又自毁前路的错棋。

        “莲山出了什么事？”

        罗生生望向场中，循着第六感看向了置景的床铺，果然不出所料，苏岑……也不在。

        “我今天卖掉刘琨，算是已经向你投诚，你也不要再觉得我骑墙。咱们前怨就此一笔勾销，之后互利互惠，这买卖于你来说，应该不亏吧？”

和程念樟甚少交。罗生生虽然心里憋着气，但毕竟在她那吃过嘴亏，场中也发作不出什么新花来。细想想，倒还不如专心工作，反显得自己大气面。

        “罗摄影，你关心她什么？人家不会领情的。”

        “既然瞎不了，那就不算大事。”

        苏岑听言一愣，缓神后笑：

        这个场务两个组都跑，无论是温雯还是罗生生，他都不算陌生。这两个女生的关系他也多少有些了解，刚罗生生让他多带杯咖啡送过去，还特意交待别说是她请的时候，场务其实还诧异的。

        罗生生接下还热的咖啡，准备和手里的几杯一起，等会送到监视那，算给几位大佬赔昨天的不是。

        听言，男人提烟的手顿在半空，满目不解地看向苏岑。

        “瞎了。”

        说完他便抬步先行，只留下一脸愁容的苏岑定在原地，摸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与苏岑比，温雯明显有些接不上戏。眼神空，台词木讷，神状态是肉眼可见的不佳。拍摄时还能强打点神，但每每魏寅喊卡，她立萎顿着缩在角落，埋看向剧本机械地默背，除了听导演讲戏，谁也不去搭理。

        程念樟因陷在思考，也没有推拒。

        刚才视线阻挡，等绕过人群，她才发现监视前只有魏寅、陈珂和执行的影，而那人常在的座位，现正空置着，不见他的踪迹。

        “时间到了，你该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