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你的想法完全是在自断后路，我不需要这种决心。宋远哲如果真的出事，你觉得傅云会放过你们罗家吗？罗生生，人不要这么幼稚！我最讨厌自我牺牲式的感动，也绝不会去领你这种多余的人情！”

        “之前提过，我女朋友，罗生生。”

        只见在安保的护佑下，一堆人行色匆匆地自外场路过，中途未有半步停留。

        哦。

        还真是有够造孽。

        自从刘琨出事，邱冠华带领的星辰，在业内可算是睥睨众生，风无两，连带着他本人也如春风过境，满面都是和柔煦煦的神采。

        “咳……你别激动。我也就想想，肯定不会真的去。宋远哲表现地再疯，脑子却向来都很清醒，我挑明以后，他就没再继续，这怎么也该算种智取，你说对不对？”

        话到一半，她拎起男人手腕，用食指指端点表盘，敲击刻度。

        本来是个坦白局，被他这么一问，不禁让局面变得些微有些尴尬。

        气氛由此步入缓和，罗生生干脆就坡下驴地挪坐稳，表情嘚瑟着，他鼻往左右轻甩了两下。

        “再？”

        监控是罗生生传他的，不过也就给了自家门口的录摄，她没想这男人会自己再去复查。

        程念樟假意低笑，抬手揽腰，教她转了个，坐在了自己上。

        主宴正式开始前，会场外照例设有自助，供人社交。

        因距离不远，宋氏内的一众高层，下会后早早就过来了集结。

        他是有进步的，虽然心里还结着梗，但总算是学会了给台阶这项技能。

        “好啦……我没你想得那么蠢。宋远哲是最好我俩吵翻天他才高兴，你可千万不能真着了他的。”

        “怕了吧！你以后要是敢出去鬼混，最好给我记住这茬，自己掂量掂量犯罪成本，别让我再抓住把柄。”

        因没想到她还留有后招，程念樟的表情当即展错愕。

        “没什么，就觉得你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事发时明明我还没有走远，但偏偏就是不找。这次是侥幸没出问题，要是出了问题，估计又和上回一样，脸不红心不地撒谎——”

        这厢程念樟甫一介绍完，还没等来对方回应，边上的人声倏尔就变得细碎鼎沸了起来。

        宋氏的年会与众多国内的宴请雷同，开席时间讨了个六点十八的吉利口彩。

        原来是要和她翻旧账。

        “哟，看来真是要变天了。”

        这男人话到后来，不止语气严厉，手心亦有丝震颤。

        罗生生微微碰，回敬了他一个社交感十足的轻握。

        此时他们三人站在中庭，注意力被引，亦不约而同循着他人视线，齐齐望向入口。

        心想，这女人出招不定，且越来越难以应付。

        默默松开她后，程念樟低从袋摸出新烟，眉目深蹙着将其点燃，急吐出口，一下便造出了满室的尘霭。

        经过略一思索，罗生生压下面色里的窘迫，理直气壮地向他解释：“又不是我自愿的，而且他孤上来的，林瑜肯定在楼下待着，当时大雪，他上却没有寒气，我猜走得应是B1。你车停在那里，鬼知他们会在楼下搞些什么小动作，我就想安安稳稳把他送走，早点去查录像定心，哪还有闲心去这些三贞九烈的枷锁。”

        “天色不早了，之前说好的事情，差不多也该到你兑现的时候。你看看我，什么都和你说，都坦诚到这个份上了，你程大制片，是不是多少也该拿出一点点真诚了呢？嗯？”

        邱冠华饮下半杯香槟，开口便是一句笑侃。

        “呵，你不去学刑侦，还真是有些可惜。”

        从背影判断，被围拥在中心的两位，胚高峻，行姿颇气势，想来应该就是宋家那对兄弟没错。

        “知会吵，电梯里为什么还让他亲？”

        他没想她在动的是这层心思。

        “这位小姐是？”

        罗生生和程念樟到达安博时，52层的全景窗外，天色自海平面起，已完全陷入绛紫与灯辉交映的日暮当中，满目瑰丽。

        罗生生见他还是满脸难看的神色，叹出口气后，绕桌踱到对过，将程念樟拢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他侧肩，语气柔缓地安抚：

        如今得势，当见到程念樟现，他也不再忌惮他人猜疑，直接第一个上前举酒相敬，在众多宾客面前亲昵地与他勾肩说笑，明晃晃地将彼此刻上了“自己人”的标签。

        程念樟哑然。

        “哼！”罗生生用冷笑将他打断：“我当时就想好了，真出问题直接报警，肯定比你用。强在国内是公诉案，就算不一定能落罪，但立案就没办法撤销，也足够给你表明决心了。”

        “哼！”她乜着眼，往睡衣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才终于把那枚海蓝宝的饰戒给掏了出来：“这个还没结案呢……”

        北方的冬日，大约五点不到就该步入晚夜。

        男人继续呷烟，沉默着没答她的设问。

        寒暄过后，邱冠华对向程念樟侧，伸出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