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程念樟过去怎样，又是否真为洗仇用过那些陷害罗熹的手腕，“她是爱他的，她不想他从人间消失”这种想法，从没有在任意时刻，有过分毫的退让。

        “宋远哲！你要什么？是要强我吗？”

        反正言之凿凿，讲得有鼻子有眼，就仿佛出去买菜，还能挑来拣去一样――

        宋远哲说时捻动手指，垂眸看着，语气虽然散漫，却还是在话尾，了稍许顾影自怜的底色，不似是句玩笑。

        听言，男人倏地攥指，握成拳，眸光随她话落，登时变作犀利：

        罗生生说到这里，伸手捂住小腹，轻轻摁几下，试着舒缓了些突来的疼痛。

        她已经没有筹码可以再推了，孩子，是今晚这场赌局当中，她能祭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怕什么报应？你都不要我了，活着也不过掰指算日子而已，呵，没有一点意思……”

        “其实什么？”

        宋远哲坐正，视线轻移，不觉被她忍痛的动作和话里的支吾，给引走了注意。

        宋远哲消化完话意，瞳孔无光地望了她会儿，神情有片刻讷讷，而后随一下深重的呼，整个人躬前倾下去，支肘掩面，僵地坐着，沉良久。

        “不然呢？要想谈下去，总该给彼此点盼吧？要是谁都像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话，我们还能聊些什么？什么也谈不拢的。”

        “一边觉得恶心，一边还要留我孩子，不矛盾吗？”

        “生生，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变得一点都不可爱。”

        于是他未经细想就脱口了这句打断，嗓音里满是厉色，隐约还有些他绝不愿承认的艳羡与妒忌。

        但她不是喜欢自溺的人。

        程念樟在印度时，曾夜半搂着她，聊起过些对孩子的畅想。

        “嗯……我肚子里怀的这个孩子，你之前问是不是因为程念樟不想生养，所以才瞒着没讲。实际不是的，都是男人，他和你的想法没差太多，也怕我朝三暮四，总有一天会脱着想逃，于是就患得患失地，希冀拿个孩子当作镣铐，来把我给套牢……”说到这里，大概是想起了些旧事，罗生生不禁讪笑着了下鼻，待抹掉泪后，又追加暗骂了一句：“呵，傻不愣登的。”

        那死男人说，他更偏向要个女儿，漂亮一点，机灵一点的最好；要是像她，脾气作天作地，其实也无所谓，他生来就最吃这套……

        说他不是痴傻，那又是什么？

        “那如果我答应和你过，你就可以放了他吗？”

        男人提手解扣，不屑：

        罗生生说完笑看向窗边，表情在决绝中透着一丝惨然。

        刚才被宋远哲打个措手不及后，罗生生的脑便一直在种懵怔当中，往事一桩接一桩地蹦出来，真真假假掺杂，什么仇啊爱啊，好像都一下变成为了虚渺，教人生徒耗。

        成败一举的事情，选无可选，退无可退。

        只见他屈自榻上站起，行走间，容色沉郁地卸去袖扣，随手向墙边抛了过去。

        “你要这么明着和我换牌，就更没意思了。”

        宋远哲当下抿嘴蔑视着，死她的腕骨，不顾手中挣扎，直将罗生生的整个上强推后倒，待她完全陷进床，便寻机跪压，跨骑坐着，将人像条死鱼般牢牢压制在自己下。

        宋远哲不喜看她说起程念樟时的样子。

        “呵，不然呢？”

        女孩捂耳惊叫，出于自保本能，反应过来后，她慌不择路地，立时就弹坐了起来，一心只想外逃。

        “啊！”

        放了他？

        “我看你刚才在门外的反应，应该只是派人在医院外了盯梢，没和医生了解过我的情况。其实……嗯……其实……”

        “既然他想要，你又何必藏着掖着？”

        “我本来就不可爱，之前都是装的，装成你喜欢的模样，成天装傻充愣、虚与委蛇的，净说些不想说的话，些不爱的事，还要忍着肮脏来和你上床……呵，实在是有够恶心人的。”

一个人也好，找别人搭伙过日子也罢，总之是不可能回你边的。所以何必呢？为了件没指望的事，给自己平白造出那么多业障，真就不怕报应吗？”

        然而两还没来得及站稳，双手便被对方给一把捉牢。

        太刺眼了。

        如此，明确了信念，罗生生便咬紧牙槽，暂且将杂绪屏退，默默给自己鼓了把劲，五指微曲着揪紧衣料，沉下气息继续开口：

        男人问到句尾，语调愈走愈低，直到趋于冷冽，是他心起杀伐的写照。

        “因为怀上的时点尴尬呗，一月中旬时候中的奖，所以之前才一直憋着，没和程念樟明说。现在他这个名义上的爸爸就要被你送去坐牢了，孩子到底是引产还是保胎，这个决定……远哲，你说我又该找谁去帮忙定夺呢？”

        终于靠近床尾，上的带被他利落抽解，如同执鞭向羊的少年，“啪”地一下，甩打在了罗生生手边空出的被榻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