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最后是怎么把那碗饭吃完的，饭后洛萤怀着罪人心态，匆忙漱口后，把洗衣机里不知什么时候洗好的衣服拎出去晾，打算用劳动补偿内疚不安的心，哪怕这其实只是自我安。

        楼下小孩子嬉闹的笑声忽近忽远，她很熟悉这种距离。从小到大，哪怕楼下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她总是那个在楼上听他们欢笑的人。

        可她并不经常感到寂寞，洛烛总在她边，即便他更适合加入楼下玩耍的孩子。

        她惊慌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手腕上――洛烛的手蓦然拉住了她。

        拍上她的肩。

        “嗯，我知。”

        很小一步。

        “姐……你今天……”弟弟开口，声音带着紧张的沙哑，吞吞吐吐。

        这个信号明确传递过来，洛萤突然感到肩上轻松不少，压在心的石似乎被转移了，至于转到何方，她不在乎。

        没有开灯的阳台，在晚霞逐渐与黑夜为一的时刻，暗得可怕。洛萤无比憋屈转过，只能看见弟弟半边子藏在漆黑中的可怖模样。

        明明只是手腕被他在手里，她却像被叼住后颈的猫，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甚至反抗的望。

        当然。

        随着风窗帘，光影错落，淡淡高光在他上游走。

        “姐，是我。”

        衣服不多，很快就晾完了，洛萤回眺望远，不知不觉出了神。

        朦胧中，她似乎听见弟弟在风中呼的声音，可她目光所及却是他的嘴，自她回过来，视线中一直抿着的。

        局促又拘谨。

        中考。

        她不想挣开他的手。

        洛萤下意识抓紧衣角。

        心中的压力刚刚缓解，顿时又砸下一块巨石。洛萤这才想起她弟弟还是初中生，她不但对还是个孩子的他下手，甚至影响的是中考生。

        现在她宁愿见鬼。

        重量压上肩膀，洛萤险些没叫出声。

        没人知阴影中是否发生了什么。

        嗯，今

        小插曲没引起过长时间关注，话题再度聚焦到洛烛上。

        他也很紧张。

        有风。

        雨后乌云散去不少，晚霞是橙紫色的，明亮却不刺眼，附近楼栋侧面沾上晚霞晖光，背面却深陷于暗影中，即便有不少人家亮起灯，也难以照亮楼面后方。

        见鬼了！

        洛萤下意识想要走近他，抬眼看见他的脸――他面上的光晕也在动，斑驳陆离，叫人看不清神色。他在看她，她却不能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神，或喜或悲，或厌恶或愤怒……这些想法让她回过神，生生顿住靠近他的步伐，又向后挪了一小步。

        毕竟洛烛也不靠几件衣服疗伤。

        落地窗后的白色的遮光帘飘。

”洛烛若无其事从手边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霎时，世界趋于无声，恍若舞台下静静观看演出的观众席。

        “那还不错啊，你们老师说晚点会把照片和视频发家长群里，到时候我们也欣赏欣赏。”

        温的，的，他的，她的。

        被姐姐那样对待还能接受的人真的存在吗？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与他这样肌肤相亲。她明明还没好与他分扬镳的准备，却不得不开始接受这点。

        她真是罪该万死。

        距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中考生。

        啪。

        心漏了一拍。

        也许野猫正叼着老鼠从楼后窜过，也许蟋蟀正藏在草丛中准备开嗓，也许围着楼栋饭后散步的人家正从阴影中经过，也许有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

        嗓子里的食物又难以下咽了。

        不是她一个人在意。

        “这次活动结束，上就要中考了，注意收心认真学习。”

        他从来不去，他心甘情愿陪着她。

        直到今天，她依然这么相信，可这一切都被她自己毁了……

        他是她最忠诚的玩伴。

        洛萤抿接过，彼此手指无意相，小小的温度差被无意识放大，两人都紧绷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