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时不时会看他，他点着方向盘，问：“家在哪？”

        他紧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稍稍偏下了。沙梨轻抿角，火机齿轮“嗤”地一声，冒出明火，她专注地把火送了过来。

        任岸叫住她，打量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任岸觉得她很大胆，令人猜不透。

        任岸随意应付了一句，把车开了过来。沙梨爬上副驾，开窗跟何辛楠告别。

        她手忙脚乱地把打火机还给他，以为再次被拒绝，立时起要走。

        夜风很大，将她的裙摆往他这边，轻轻拂过他的小，挠似的。

        锅子里的东西还有一大堆，女主人翁不再插嘴后便只埋吃，何辛楠偶尔和她搭话，很会照顾她。

        他觉得好。

        她反应了一下，这才仿佛一瞬被破了功，脸上顷刻挂上了颜色，红艳艳的手足无措。

        他垂看了一眼，顿觉两人坐得太近，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将人赶走，而是摸出一烟来。

        他觉得怎么样？

        沙梨顿住，转过，一抹意外在脸上闪过。

        他蠕动嘴，长烟跟着动了动，靠回椅子，摊开手心招了招。

        沙梨愣住，不明所以。

        任岸嘴里还叼着烟，内心并没有因这四个字而产生什么波动。

        他见过颤颤巍巍给他递礼物的，见过大大方方冲他敬酒说欣赏他的，还没见过看似紧张却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但是吧。

        他在红绿灯停下，打量她略显严肃的神情。她是怎么到在朦胧的夜色里这么神色凛然，又这么坚定不移的？

        店门外有椅子，他坐着风。

        没一会儿有人在他旁边坐下，学他散漫地靠坐着。

        他妈妈苏吴女士养过一只拿破仑小猫，窝在沙发上求抱的时候，会爬到他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他。

        那郦鸟和猫崽子的混合的声音卡住，最后嗫嚅着：“...酒店...”随后又征求他的意见，转过，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听到喑哑的声音轻声响起，仿佛咙里卡了一滴细小的痰：“我认识你，在校园板报里。”

        水晶珠子里像水，长睫扇动能起波痕，她的柔纤弱是纯天然的。哪家的幼崽在面对大狮子时能不打抖？

        可爱的样子大概就和沙梨一样。

        带着几分莫明的试探，他眼神微暗，意味难辨地问：“那去哪？”

        车厢静默，任岸偏耐心地等着，她眼睫眨了眨，玻璃眼里倒影着路边明明暗暗的灯光，良久才听她抿着瓮声说：“我可以不回家。”说这话时真像猫崽子小声喵了一下。

        任岸挑眉，所以？

        任岸被热气熏得有些闷，起出门透气。

        不知她跟何辛楠说了什么，离开时，他一副很放心的样子，叫他任岸哥，让他帮忙把沙梨送回家。

        沙梨投在他上隐晦又热烈的视线他也能感觉到，但就是不回应。

向不爱跟着起哄啥的，他都是被起哄的。所以能低调就低调，不然又被这几个寻隙逮着调侃。

        她笑得眉梢轻动，耳也是微红的：“好啊。”再走时，脚步轻快很多。

        任岸视线看向她的手：“打火机。”

        刚准备点火，手里的打火机就被拿走了，沙梨凑了过来，他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她，眉、大眼、小鼻子，嘴水樱红，脸水的，她仰着这张小鹅脸对他说：“我给你点。”怕他像前次一样拒绝，她觑着他脸色小心地补上一句，“可以吗？”

        烟丝燃起，被灼烧出明亮的红色，她收起了火，把火机在手心，任岸看到她细长的咙微微的动，大概是咽下了一口口水。贸然跟他搭讪，还是前一天拒绝过她的，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紧张是应该的。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暗示吧，她想。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沙梨闭了闭眼，攒足了力气后又睁开，她着打火机的小手在发抖，看着他的眼睛清晰有力地说：“我喜欢你。”

        心底蓦然升起几分奇异的刺激，一瞬笑起来，嘴巴和眼尾翘起，转过好奇地问：“你成年了？”

        偏偏眼眸确实了羞涩，泛着水的光泽。

        再恋爱脑也不至于这么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