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姣停了停，才说：“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没有证据。柏舟的份，相貌，格，乃至各方面都没有出破绽，我起初只是觉得，他对我太容忍了。”

        换句话而言，若是江承函肯站在他们这边，楚南浔与苏蕴玉本不用下深潭，山海界也不用人心惶惶，他们早就可以联合三界的力量朝深潭开战。

        “还有凌苏，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剑心已经到这一步了？”

        她慢慢伸手去，血却好像不尽一样，到后面，吐出来的全是血块。

        也就是这段时间，苏蕴玉清楚地感觉到，这一直佯装无事的躯壳彻底碎裂了似的，像漏了气的球，很快出干瘪的迹象来。

        “什么老朋友――你的意思是，凌苏是宋汾？”

        本命剑深深驻扎在灵识中，碎裂的疼痛不比外伤，楚明姣死死咬着，很快上就现出血痕。

        “柏舟是江承函的次。”

        苏蕴玉只好暂时把去找凌苏当面对峙的冲动生生压下去。

路，苏蕴玉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像是一个开关，她像是高烧烧傻了，明明色乌青，可脸颊却一片艳红，像初春枝花苞的色泽，但这样的表象很快就像纸一样被得稀碎。

        楚明姣可能认错所有人，却没可能认错江承函。

        完这些，她才看向苏蕴玉，果真看到一脸“不愧是楚明姣啊，就算是死，都不能容忍自己上有一点污渍”的荒谬神情，她抿抿，全当无视，紧接着丢出一颗惊天巨雷。

        他十年如一日的，本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苏蕴玉手掌贴着她的脊背，灵力如洪般毫无保留地渡进去，和她里其他涓涓力量一起，从手腕开始，逐一将经络与骨骼安抚，衔接，声音沉下来：“是因为动用了本命剑？”

        苏蕴玉眼瞳微缩，他下意识觉得她是重伤到神志不清了：“什么？”

        “一路同行，这路上我们并没有避讳什么，即便是从你对我的称呼上，他都能猜出来我是谁。楚南浔是你的兄长，他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他，但我呢？他发现我没死透，还能留我一条命？”

        她这次受的伤太重了，苏蕴玉看着她蔫啦吧唧的样子，语气很不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些。”

        “不知。应该是没有。”

        “楚二，我真的要提醒你一声。神主殿与祭司殿，宋汾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不算，永远是站在所谓大局为重那的，他们坚信的法则是，若是注定避免不了牺牲与鲜血，那便用少数人换取多数人的安宁。为此，在关键时刻，他们不惜舍弃整个山海界。”

        “咳――”她才有一点神，就抓着干净的手帕将角，下颌与手指上的鲜血了，而后着满嘴甜腻血腥味开口：“刚才没被人看出来吧？”

        “靠不靠谱啊，楚二。”他在原地静默了会，想不通似的开腔：“要真是这样，江承函在什么？他在帮我们？”

        没想到她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为什么这么说。”

        楚明姣动了动手指，用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丝灵力给自己掐了个清尘诀，又换了衣裳，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这些，她没打算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颇为认真地：“你先别问那么多，把疑问都咽回肚子里去，总之，现在地煞的事解决了，我们可以回长安施展招魂术了。”

        话虽如此，但没有任何一个凡人，会为了纯粹的金钱，在遇到险情的时候，用自己给一个修士垫背。更不会彻夜守着她，为她上几次伤药。

        楚明姣沉默地听着，许久，小声：“我都知。等回长安看看后续吧，招魂

        “人家就是那种脾气。”苏蕴玉忍不住反驳：“凌苏那种纨绔子，他都忍了，你好歹拿了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他凭什么不忍你。”

        若是这时候有任何一个外人站在这里，不需要仔细探查，随意一扫，就能知，她气息萎靡到极点，内经脉全碎，被搅得一塌糊涂。

        好在咽下去的丹药与里其他的一些粹在此时也开始缓慢运作，补补地干起活来，疼痛稍稍减缓，她缓过劲来，闷闷哼了一声。

        她咳嗽起来，粘稠的鲜血从鼻子和嘴里呛出来，剑修永远得笔直的脊背不堪重负般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