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无霜低看着男魔，眼眸里暗色沉沉，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眸子里的红意浮光似的掠来，穆无霜见这样的神色，心无端一颤。

        她木然地看着归览低眸的模样，缓缓将手抽回来，：“没事。”

        那男魔不过是喽啰，他的修为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鞭子是戒魔鞭。

        穆无霜敛下眉,  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气息奄奄的男魔。

        少年仍旧是那幅默然无声的模样，周的空气中环着一圈死寂。

        穆无霜想到了自己，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失力感漫上心，使她甚至忘记了归览究竟是何时走到了她侧，又是何时执起了她的手。

        喀啦一声，鞭子在空中生生止住了绵长的力。

        归览这句轻声慢语的问询,  仿佛将穆无霜从惶然当中提溜了出来。

        少年手掌冷凉，指节分明而生，一点点去曲起来握住了穆无霜颤抖的手。

        凹陷的眼眶里，他浊白的眼球极力瞪起来，使面目看上去更加悚然几分。

        不知为何，穆无霜松了口气。

        然而，归览仍旧只是维持着戾气满的状况。

        像极了一个无能弱者的表情。

        这样骂归览，和直接在归览上拉屎没有什么实质区别。

        她虽不知那男魔是在哪里听闻归览已经“没有修为”，但她可以肯定，归览现在必然是要暴起杀人了。

        ——像极了她以前在魔里，那样不甘而无奈何只能承受的神情。

        故而此刻，她是隐隐期待着归览出手杀戮的。

        穆无霜眼前闪过少年慢条斯理揩去手上淋淋血的模样，垂下眼睫。

        穆无霜望着他的模样，忽而想到自己在魔童那里看到的那点旧事。

        穆无霜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变化，这点变化古怪得让她有些不适。

        穆无霜盯着那男魔，手指缓缓收紧。半晌，她松开手，男魔便扑通摔到地上。

        ……小魔的确曾被遗弃过。

        格格的气声在耳边,  穆无霜心里忽然生出一极其郁的憎意。

        男魔见归览毫无反应，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耻辱一般，脸肌肉扭曲了一下。

        他阴森森：“不折不挠，还真是铁骨铮铮呢。”

        第57章  不由己

        穆无霜张了张口，惊骇得一口气几乎没上来。

        穆无霜脸色不算好看。她一手着鞭条，一手已然钳制住男魔的咙，迫男魔仰屈膝，双目圆睁地瞧她，肺里不住发出吭哧吭哧的气声。

        穆无霜惊骇的同时，归览忽然微一偏，目光渺渺地扫她一眼。

        今日的归览实在太怪了，这样逆来顺受，半点没有从前的无常样子。

        鞭高高扬起，带着厉风狠狠朝归览肩胛抽去！

        手指蜷缩的那一刻,  穆无霜脑子所盘桓的只有一个念。

        她抬，望向归览。

        归览没有使用哪怕半点魔力去反抗。

，不自觉将目光投向归览。

        穆无霜不想知归览究竟有没有失去反抗能力，她只是盯着归览苍白的脸，以及抿成一线的。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伸出一只手，指尖微曲,  蓦然攥住地上男魔的咽。

        他终于现出一点旧时模样。少年鲜红目色深如潭水，戾意冷冷，甸甸地四溢开来。

        穆无霜失语地看着少年黑血汩汩的肩胛。

        住男魔鞭子的手指竟然泛起了疼，一丝一缕地漫进指骨里。

        ——是真不说话。

        他仅仅是动了动，角弧度有些讥嘲，但没有出声，连一点气音都听不见。

        ——是一一分明的倒钩。

        这是专门用于惩戒魔族的刑，对魔气有特殊的克制功用。

        他这样对归览，而归览前不久还是风光无限的大护法，隐地位甚至远超于她。

        他眉压得低低，声线中却莫名像是带着一些松快的愉悦：“怎么抖得这样厉害。很疼？”

        一边说着，男魔一边自袖里掏出一漆黑色的长鞭。鞭通暗沉，但其上有点点金属光泽反，格外瞩目。

        他边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穆无霜的手指被到似的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