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览的手顿在半空，很慢地落下去，模样像是要哭出来。

        说实话,  她晕得厉害。

        这话实际上是出自真心的，她不喜欢小魔的格，但对上他那张俊秀漂亮的面容时，总多出很多没由的宽恕。

        这话一出，威压顿时一敛。

        回想归览的行径，会很自然地生疑——

        下一刻，冲天的血气侵袭而来。

        穆无霜僵在归览怀里，整个人凝滞了一般，怔怔地盯着他的脸看。

        手伸出时，少女突兀地后退两步，表情微妙，眉皱起，像是极其难受，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微微低，能感受到怀中人在不断地颤抖，越发剧烈。

好感的……”

        他几次黑气上印堂,  那时的所作所为,  应该都是被魇住的迹象。

        穆无霜晕目眩，极力克制着生理恶心，微微弯腰，扭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穆无霜觉得心尖战栗，周肤有如被细微电贯通。

        她偏过去看他。

        穆无霜鼻端的血气变淡了。

        但她听见自己心如擂鼓，咚咚地响。

        说罢，穆无霜感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微微一抖。

        遭空气重归阴冷。

        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归览微微偏看着地上那东西。

        须臾，被禁锢在他怀里的穆无霜一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上的血气也和瞳孔颜色一样明灭不定,  深深浅浅地弥散着，一波波冲击着人的嗅觉。

        穆无霜又一次犯起恶心来,  她咬着牙关，竭力压下那作呕的感觉。

        归览神色缓和两分，出一点温和笑意，一时间恍若邻家少年。

        她了口气,  强着脑的昏沉说：“……我是晕血,  不是晕你。”

        她瞧见归览角动了动，很轻地扬起一个弧度。

        她松下一口气，略微紧张地抬着眼，弯一笑：“现在没有味了。”

        一切种种忽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心，一直埋藏在心底若隐若现、将萌芽的种子仿佛要在此刻破土而出。

        归览眼眸似血，臂弯的力像是要把怀中人糅进骨血里。

        困死。阳寿压榨术。tut

        归览的面色极其茫然，漆黑的眼瞳似有若无地微微颤动着,  瞳色忽明忽暗,  隐隐约约能看见晶亮的光泽。

        模样致而漠然。

        穆无霜一面说，一面发觉归览的手似乎抖得更加厉害了。

        若是心神不定,  则会受它蛊惑支使,  加深心的念,  以至于魔魇缠,  逐渐作了贪的傀儡。

        她突然想学归览那样，轻蔑嘲弄地勾起一个笑。

        她能猜到归览大概是被打上了什么印记，其上附着的魔气深厚,  若能取,  将会功力大增。

        作者有话说：

        一滴冰凉的泪落在她手背上，少年垂着颅，眼角和眼眸是一样的水红色。

        他眼波平静，神色也平和，眉梢带着浮冰似的冷。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穆无霜的脸。

        但或许是因为瞧见归览眉心那团黑气松动的缘故,  她忽然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忍。

        他恶劣又不讨人喜，分明人憎狗嫌。

        她闭了闭眼，在一片血气之中，尽可能地保持着平缓的语声：“不是。我吐是因为你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上被人打了印记，那印子魔气很重，血气也重。当然，现在味淡了很多，可能是因为你醒了。”

        归览的贪是什么？

        归览像是察觉到什么，他低，眼睫缓缓眨动一下，声音带着干涩的惘然：“……不是讨厌我吗。”

        第76章  讨厌

        穆无霜说：“我不讨厌你，不仅不讨厌，还很……”

        ——归览这小魔，脾气古怪又格暴，常常带着嘲弄讥讽的神色作弄旁人。

        这点细微神色将他脸上的惘然慢慢裂开，眉心缭绕的黑气也一点点减轻变淡。

        穆无霜只觉心口发紧。

        更糟糕的是，空气中的威压变得更重了，血腥气亦随之加剧。

        穆无霜也实在是难受——归览上的黑气缭绕，这黑气不知又犯什么病，突然开始散发出一很重的血腥气，熏得她恶心极了。归览伸手靠近她时，那味几乎快要令她吐出来。

        话音蓦地顿住。

        穆无霜弓着子,  胃里翻腾的恶心犹然未褪,  却扬手一把抓住了归览的衣袖，低低：“归览，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