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有少，以往看着他的目光都是柔和的，此刻却仿佛淬了毒般，带着烈的恨意。

        谢川轻轻松松就避开了。

        因为……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石。

        当他的脸一点点浸入肮脏的泥水，当他的手臂被锋利的芦草划伤，溺水的痛苦与死亡的绝望一并涌上心。

        女人用糙的手摸了把他的脸：“哟，这么漂亮的孩子，你也舍得啊。”

        这一回，他没有被抱去小浅滩，而是被哥哥下了药。

        “你这些年从家族里得到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关进这个鬼地方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佐才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他靠着墙，看着狭小天窗外依旧黑暗的天空，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几天后，天师盟的执法人员过来提审谢扶和谢佐，被他们那苍老憔悴疲惫的模样吓了一大。

        谢川原以为，当时在山谷里的失利，当时论坛铺天盖地的骂声，就已经是他这辈子遭受过的最大风雨。

        但谢川不知的是，有人的世界观崩溃得比他还要彻底。

        哥哥带着恨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爸妈都不要他，我凭什么要负担他的人生。如果不是他，也许我爸妈就不会离婚，我也不会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他会在拐卖组织进行转移时，因为组织的人担心他哭闹引来警察，活生生被捂死……

        他会被截肢，然后像条死狗般爬过一个又一个地方，为组织乞讨。要是乞讨来的数额不够大，不仅要饿肚子，还要接受毒打……

        就在睡着的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跌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梦到自己于一个迷。迷里有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都代表着他直接或间接害过的一个人。

        乱七八糟想了很久，谢佐终于撑不住疲倦，靠着稻草睡了过去。

        每一次重启，都是一种被拐卖后的下场。

        一整个晚上，单是“被厉鬼屠杀”这种死法，他就经历了整整二十四次。

        女人声音有些迟疑：“要是我把他带走，会不会被你们谢家追究啊？我可惹不起谢家。”

        “呵，放心吧，有我帮忙，谢家不会追究的。”

        昏昏沉沉的他，被哥哥交给了一个女人。

        如果说，前几天在会议室的那场审判，只有天师盟高层和谢家人围观。

        一直到傍晚，他最依赖最尊敬哥哥突然提出要带他去小池塘抓小蝌蚪。

        铺天盖地的呵斥声，和不知何飞来的碎石块，如水般淹没了谢川。

        当他兴致蹲在池塘边的时候，哥哥心里，是不是曾经无数次想过伸出手，轻轻推他一把？

        两岁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一脸懵懂地看着父母搬走，丢下他和哥哥相依为命。

        他会在贫穷中痛苦长大，成为富人的移动官库，命不是自己的，官也不是自己的……

        阴沉到……即使时隔几十年，他居然还尤有印象。

        他记得那天哥哥看他的眼神非常阴沉。

        哥哥心里，会不会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不存在，该多好。

        当他挣脱黑暗时，他就变成了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

        现在才知，与逐出家族、踢出天师盟，众叛亲离的下场相比，他当时经历的，本只是一场小小风浪。

        梦里的场景，他似乎，似乎在现实中见过。

        那之后，谢佐的梦境不断重启。

        小浅滩的水很浅，才刚刚没过一个人的膝盖，却足以淹死一个两岁大的孩子。

        他闪避的动作却像是洒进油锅里的水，让原本就难掩愤怒的人爆发了。

        谢佐为d市天师盟的一员，每个月都会来监狱一趟，站在门外，看看关押在这里的厉鬼和犯人。

        他不是因为梦境崩溃，而是因为……

        他在梦中死去，又从梦中醒来。

        “你这样的人，也当谢家的麒麟儿？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偷走别人人生和荣誉的小偷！”

        “谢川，你已经被逐出家族，以后再敢靠近谢家一步，我就打残你的双。”

        他会被拐卖到山区里，成为穷人的孩子……

        另一边，谢扶的梦境，比谢佐更光怪陆离。

        他正在跟着收音机学唱儿歌，十岁的哥哥突然冲进屋里，阴沉着脸将他抱起，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了一片小浅滩。

        父母离婚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