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飞略一驻足，微微地歪了下小脸，漂亮的右眉一挑，叹：“真硌脚。”

        不远，策立于一棵苍郁大树下的百里胤依旧没有离开，偶有几残叶被风刮落，恰好落在他的脸肩上、鬓发上。

        大意了。她抬眼对上楚翊的眼眸，弯失笑，出一对浅浅笑涡。

        至于那几个世家女，谁都懒得再多给个眼神。

        草地上那个被踩烂金项圈上掉下了一颗红宝石，宝石骨碌碌地了几圈，似在嘲讽着什么。

        婆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被她慑人的气势所压倒，瑟缩着退开了。

        风再起，树叶沙沙。

        原本正在与韦娘说话的顾燕飞脚下一滞，眼角扫过前方半尺外的一段挡的枯枝。

        庾朝云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优雅温柔的气度。

        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去想：像这般潇洒恣意的美人如何生成的？

        山风拂过，衣袂飞扬，发丝飘舞，一轮冬日当空而挂，洒下阳碎金，轻柔地笼在他上，如青竹临风，风姿卓越。

        似在说，好狗不挡。

        也不用主子吩咐，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赶紧上前两步，怒气冲冲地对着顾燕飞斥：“顾姑娘，你这是什么？！”

        顾燕飞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如火般烈，像玫瑰般带刺，似骄阳般绚烂夺目。

        顾燕飞对着楚翊出个欢欣的笑容，明快灿烂。

        顾燕飞下意识地就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轻轻一跃，跨过那段三四尺长、碗口细的枯枝。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转，一切仿佛自然而然。

        其他人依旧哑然无声，不少人都看懵了，甚至一时无法去思考楚翊此举代表的意义。

        这也不过是搭把手的事，就跟晴光踩着她的肩膀跃上书架，也没什么差别。

        其他世家女全都呆住了，目瞪口呆，脑子里萦绕着一个念：

        “你……”庾朝云的脸庞隐隐泛出了一丝青色，纤细的躯微微颤抖着。

        顾燕飞拉着韦娘的手，继续往前走去，步履飒爽不失优雅，看也没看庾朝云一眼，仿佛对方本不存在似的。

        燕飞干得太漂亮了！后方的路芩等人眉飞色舞地凑在一起耳语，嬉嬉笑笑，也跟上了顾燕飞，韦娘更是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楚翊看着她，温的笑意止不住地从眼底淌出来，把手又往她挪了半寸。

在了脚底下，内心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这是哪里来的野丫！

        她怎么敢！！

        “谢了。”她随口了声谢，又顺手在楚翊的那匹白上了一把。真乖。

        在曜灵界本就没什么男女大防，从来就是实力为尊。

        “……”百里胤当然看到了这一幕，眼掀了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古怪起来。

        “我们走。”面对韦娘时，顾燕飞致的小脸泛起浅浅的笑意，欢畅适意，像是一缕无拘无束的清风。

        无论是对面的世家女，还是路芩等勋贵女，都没想到顾燕飞居然敢这般张扬无畏地打庾朝云的脸。

        他一时忘了往前，就这么看着楚翊策来到了顾燕飞旁，停驻下。

        黑打了响鼻，还未动，他边的那匹白扬蹄驰出，雪白的尾巴招摇地甩动着，不轻不重地过他的手背。

        随随意意的动作由他来，透着说不尽的优雅贵气，令人赏心悦目。

        一瞬间，她上释放出一凛然的气势，仿佛一把出鞘之剑，寒气四溢。

        与他从前在越国所见的那些温婉柔媚、如玉似水的江南女子，截然不同。

        时间似是再次静止，凝固。

        第115章

        周围的无数目光纷纷投在了顾燕飞与楚翊的上，或惊诧，或呆愣，或艳羡，或酸涩。

        几个世家女略显烦躁地拍去了上的落叶与尘土，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说话的同时，她的右足尖动了动，以靴尖将那金项圈碾得更碎。

        百里胤心口火热，随手拍了下，对着黑低唤了声“旋风”，想去顾燕飞那边去。

        而百里胤似是浑然不觉，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燕飞，眸中满是惊艳。

        百里胤微微一怔。

        顾燕飞对于其他人的情绪，毫无所觉。

        她收回了手，楚翊也放下了手，山风起她的青丝，长发飘摇，恰好把几缕发丝送入他手中，在他指间划过，如水轻轻淌过。

        众人哑然无声。

        四周更静，任谁都看得出这是顾燕飞给予的回击，简单暴。

        “小心。”楚翊低笑着对顾燕飞伸出了右手，修长如玉竹的手指出了邀请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