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就这样和她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那三箭尾顷刻间轰然炸开，箭四分五裂，化作几块碎木跌落在地。

        霍晁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把弓，小声地同陈元思咬耳朵：“你觉不觉得……殿下……像、像……”

        穆傅容：……

        原本细碎的小雪逐渐变大，洋洋洒洒地落下，转眼间便将院中素裹起银装。

        而却因为边的这个人改变了许多。

        “新的一年到了。”崔锦之抬笑：“希望我的殿下，喜乐安宁，万事顺遂。”

        “……开屏的孔雀。”元思淡淡。

风般瞬间驶向箭靶，狠狠地穿透了穆傅容先前正中红心的箭尾！

        霍晁赞同地点了点，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心机了。

        她眉眼清，带着温和内敛的笑意，眸色波光潋滟，像泛着洋洋的烛光。

        他还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微微上翘的嘴角暴此刻内心的想法。

        夜明如昼，银花火树，犹如星陨落四散。

        薄轻扬，少年一双黑沉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璀璨的星河，夹杂着难以窥探的情意，轻轻地握住崔锦之略带冰凉的手，“我也从没想过。”

        前世永远是冷清空旷的府邸，没有一丝烟火气。

        祁宥扯下眼上的发带，淡然地看了眼这场面，将弓丢给大呼小叫的霍晁，又回到了崔锦之的旁。

        衣袂在夜风中纠缠，两只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的血缓缓动在四肢百骸。

        而祁宥的箭矢则狠狠地穿透过箭靶，带着入木三分的劲，羽尾还铮铮轻颤，迅雷之间，以红心为点，厚实的箭靶已向四周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天空中骤然绽放起璀璨夺目的光芒，划破黑夜，直冲云霄。

        崔锦之微微侧，清亮的眼眸中映着少年的模样。

        可恶啊，好像、真的被他装到了。

        少年澄净的双眸中清楚地倒映出崔锦之的影，檐下的灯笼晕着光圈，在她的上投着朦胧的意。

        第七十一章  猎物

        腔内动着那颗鲜活的心脏，轻轻地震颤着。

        唯有一人漠不关心地低下来，只看向边之人。

        “殿下好厉害。”她粲然一笑，望向祁宥。

        “殿下竟连这茶也识得？”那中年男子微微讶异，旋即一笑，“殿下果真博学多识。”

        嬉闹的众人皆安静下来，抬望向那一簇簇绚烂耀眼的烟花。

        只可惜当时的少年并不懂得世事无常的真正义，以为只要怀揣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就能轻易横跨那名为离别的天堑。

        像是察觉到了一旁的视线，崔锦之微微侧，在斑驳如水的月影中望向祁宥。

        他不信鬼神，却在此刻怀着最纯粹的情意向上天祈祷――

        “臣从来没有想过，竟还能过上这样一个年。”她轻声。

        临坐窗边的清贵少年五官周正，眉眼雅致，如松如竹的背脊得笔直，似一副淡漠的黑白山水画。

        他曾以为，自己的结局不过是孑孓独行，可凭空却多出来个她，让人不禁对这浊世也抱有期待。

        几人在庭院中来回的切磋着，荣娘和清蕴就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着趣事。

        春寒料峭，连绵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窗棂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刚才还寡淡凉薄的少年，顷刻间变得温顺起来，恣意的眼睛里盛满了烛火摇曳的细碎，星星点点地漾着柔意。

        霍晁和陈元思惊呼一声，连丞相大人也微微讶异着睁大眼睛。

        顾云嵩：……

        一位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递来一杯泛着热气的茶水，汤色清澈，绿叶舒卷，一看便是上好的品色。

        目光交汇的瞬间，祁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漏了一拍，嘈杂的世界顷刻寂静无比，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锦之则紧了紧上的大氅，眼底是温和的笑意。

        雪落无痕，月色冷艳，祁宥多年后想起她此刻眉目温雅、神情柔婉的模样，仍觉得惊艳至极。

        岁岁年年，长似今宵，只愿共看余生雪。

        皎皎的月光分明洒在她的上，却直直地照进祁宥的心里，就好像在无尽的深渊中，骤然划过一颗耀眼的星，刺得他眼眸中都泛起的水光。

        “殿下，请用茶。”

        他会在她重病时日夜守在床前，会拼死负伤救出她来，还会在除夕宴中偷溜出来，只为陪她守岁。

        有时候祁宥甚至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黄粱一梦，手中温的感告诉他，并非虚妄，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撇开浮沫，微呷一口，语调温和：“滋味清淡，清爽回甘……是福鼎白茶？”

        他化悲愤为动力，又抓着两位将军指点武艺去了，他就不信了，有这两位杀神亲自指点，还不能在科举上拿个好名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