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时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晟他们已经扶着邢必靠着车坐下。

        的确是有点儿吓人的。

        “你把他们……带进黑暗里。”

        邢必抓住了他的手：“不好看。”

        郑霆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邢必。

        四周的感染者在这时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另一辆车还在原地停着，林晟去了那辆车上，纪随和许戒也换到那边，方便一会儿下车先躲起来。

        “嗯，”邢必应了一声，“郑霆很强，如果当初没有……跟我们分开，他会是组长。”

        “他呢？”纪随看着地上的郑霆问了一句。

        “那是不甘心的痛苦和绝望，”邢必说，“并不源自物理上的肉。”

        邱时没再说话。

        三把刀抽出，郑霆倒在了地上。

        回去的路上还是能看到零星的感染者，因为没有了超共生的“召唤”，他们没有继续往西北前进，而是开始在荒野里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

        这个超共生比之前一号巢带回的那个要大得多，似乎也有了一号那个没有的能力，邢必能一拳击穿那个一号的，但这次这个，能在距离炸弹仅仅一步的位置毫发无伤，是这些超共生本来就有强弱之分，还是被郑霆那边的某个“吴馆长”了改进，没人知。

        几个人快速地行动起来，理邢必的伤口，暂时止血，把他弄上车，用绳子把超共生捆到车。

        静立在原地的林晟他们在这时摆脱了控制，三把尖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入了郑霆的颈。

        “怎么样？”他扑过去，手有些颤抖地想要掀开邢必的衣服看一眼伤口。

        “谁的伤口能好看啊？”邱时说。

        “留在这儿吧。”邢必说。

        “先回洗，”邢必看了一眼那边倒地的超共生，“把那个带回去。”

        邢必松开了一只手，一拳重重砸在郑霆的咙上，郑霆被砸得向后弹开，断臂从邢必的腹抽出，带着不断滴落的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邢必的。

        “他们还会来。”林晟说。

        “但你也不是。”邢必说。

        后排挤着坐的三个人上车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这伤放在别人上，邱时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现在这个从左腹到左后腰一个拳大小的贯穿伤是在邢必上，反正是能吓着他。

        “他们当初选择到云城来的时候，”邢必说，“并没有被锁掉记忆，现在也不会被影响。”

        几个人都上了车，邱时关掉了强光大灯，车子掉了个，顺着原路往洗镇开去。

        “不知，”邢必说，“他们可能……跟我之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

        “吓人。”邢必说。

        “真不疼吗，”邱时说，“那郑霆被绞断一只手的时候为什么喊得那么惨。”

        “会死吗？”邱时问的时候感觉自己声音也在抖。

        虽然是站在对立两边的同类，也毕竟还是同类，邢必很清楚他和他的同类对于一分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郑霆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源还是那句“人类不是朋友”。

        如果换成是吴馆长或者李风，郑霆这个级别的共生，应该是会带回实验室。

        他第不知多少次往邢必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邢必偏过看了他一眼：“我现在不会感觉到疼，也肯定不会死，放心。”

        “不会。”邢必说，“但是不可能自己修复。”

        邱时知邢必为什么不带走他，带回实验室，郑霆可能永远也不会真正死掉，吴馆长会尽可能地从他上收集信息，也许还会反复地实验……

共生的尖锐鸣音停止。

        邱时觉得脑子很乱，一会儿会琢磨车上的那个玩意儿，一会儿又满脑子都是邢必的伤。

        “人类……”他缓缓地说，“不是朋友。”

        混乱的场面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我他妈满地碎尸都能给他们挑出来分回自己那堆里，”邱时甩开他的手，掀开了他的衣服，“还会被你这个伤吓着？”

        不知是不是被控制时感受到了什么，邱时总感觉他们的冷静中带着些许悲伤，这种悲伤不仅仅来自邢必受伤，还有别的。

        邱时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了一句：“那会对林晟他们有什么影响吗？如果他们……”

        后视镜里能看到凌乱的黑白相间的雪地上郑霆的尸，一点一点远去，最后被吞入黑暗里。

        这时邱时才低声问了一句：“他们没事儿吧？”

        “因为郑霆吗？”邱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