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手往后一指：「对岸。」

        我寧可你跟我保持距离。魏禾汶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没搭理黑无常。

        「你说你有别的助手！」

        六岁！魏禾汶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那不是个小鬼吗，还谈什么心，对话可能都有问题。

        「你们要见面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话先说在前，那个人，还是个学生，小你差不多六岁。」

        「这叫我怎么冷静，有个同事还不快点让咱互相认识一下？老子勾魂碰上的事连微博上都没办法说，整个人都快憋死了！」

        该怎么向刘白解释？照理说他们不能破天机，但完全不提又有点良心不安。成为鬼差之后，黑无常以为自己不会再心生悲悯，但与刘白相遇竟意外激发了他的「人」，开始同情起他来了……

        此时魏禾汶心中只有一个念──原来他不是一个人！下定决心与家族断绝关係之后，他一直都是独自飘泊，现在当了助手也没有同行能互诉寂寞。魏禾汶再也藏不住内心的喜悦，恨不得赶紧与这位助手碰，敢情在世上的某个角落，他还有个难兄难弟啊！

        「他在哪里！」

        白无常嘴上说的是「回来了」，但看情况应该是被拖着回来的，段长青本人面无表情，却也没有反抗。

        「没有。」

        「庙！你晓得世界上有庙这种东西吗！你是引路人，引的是死人的路不是活人的路！活人掉了魂带他到庙里就好收手，谁准你直接带来阴间的！」

        段长青像个小孩子，乖乖赔罪，但黑无常却不领情，他现在不只痛，连胃也开始翻腾起来。

        原来如此。黑无常摸着下巴想，平常看这人都闷闷地不说话，看样子他是把整天没说出口的东西都丢上网发洩了。

        「等等，你先冷静，怎么一副寻仇的样子？」

        「……」

        「那他在哪儿！」

        白无常看不下去，开口劝阻，当然他也知，段长青把刘白带到阴间，让他的命格彻底变了。要知活人是不能来阴间的，要是不小心误闯没准要折寿，而且接下来的几年将会霉运连连。

        「机票钱你得自己出，这可不是员工旅游，你要是真想见他快把东西收拾收拾，钱备好之后我会帮你安排。」

        黑无常回到阴间的办公室，刚要坐下，就看见白无常带着段长青出现了。

        黑无常留下一句「你想想看」就闪人了，魏禾汶则陷入了永无止尽的纠结当中。

        这算啥！

        「像是我另一个助手，我都叫他小白，那不我叫你小汶唄？」

        「我这人特别不擅长记人家名字，总不好我老是叫你魏先生，多生疏。」

        没空与这人扯，稿子要是交不出来他明天就完了。

        「要不我帮你取一个唄？」

        「对啊，怎么？我没告诉过你？」

        「你又跑去哪儿玩了！还有我才一个不注意你就给我出乱子，啊？你让小白到阴间来了？」

        「大哥，段先生回来了。」

        「什么！」魏禾汶一听这句话就从椅子上起来，当然让他有如此反应的份不是「小汶」，而是「另一个助手」。

        「我如果不去带他，他自己知回去吗？」

        黑无常一看见他便破口大骂，骂到岔了气，搥了几下口才缓过来，但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为什么？」

        段长青无辜地歪了歪，黑无常一把怒火烧得更旺了：

        「而且，他人不在中国。」

他已经很习惯黑白无常的扰，不过今天只有黑无常一个人来。

        「……」

        「严望哥哥，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大哥，别骂了，段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魏禾汶差点没爆手中的鼠，他这辈子还没搭过飞机，火车倒是坐过不少次，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没钱。

        「你回答我！难不只瞎了还聋了吗！你知不知把活人带到阴间是多严重的事情！本来他可以不用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