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个小傻子。”

        上了车，沈让吩咐，“回上京。”

        “嗯。”

        这不是沈让第一次抱她，却是第一次抱这么久。

        两个时辰后，车进了城，却没有先去景安侯府，沈让吩咐：“先去如意楼。”

        “是。”

        她要回家，要见祖母。

        沈让在佛寺住的那一年，曾与院中住持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医术，算不得出神入化，但也还算拿得出手。

        姜毓宁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整个人像是嵌在沈让怀里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嗯。”沈让轻声答应，“是我。”

        姜毓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挣扎了几次也没醒，最后还是沈让拎着她的后颈，将她抱下车的。

        在小姑娘平稳的呼声中，沈让也终于卸下几分包袱，倚着车假寐。

        樊肃闻言不再耽搁，扬起鞭掉转，往上京的方向行去。

        一次被拦住，她冲第二次，两次被拦住，她冲第三次。

        她不想祖母生气，更不想祖母再像爹娘一样离开。

        咚的一声！

        可她就这么一次一次地冲过来，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恼了。

        他一向是勤勉的，便是车上的闲暇时光也不肯放过。

        熟悉的声音在响起，姜毓宁愣怔了一瞬，才试探着开口，“哥哥……”

        第6章  灵堂

        绣夏被拦住，姜毓宁也被推得踉跄几步，直接撞上了门前的鹿型拴桩，单薄的脊背磕到尖锐的棱角，疼得她闷哼一声。

        “姑娘！”绣夏双目裂，挣扎开上的束缚想要将人扶起，却有人先她一步。

        小姑娘刚才在拴桩上撞的那一下不轻，得先看大夫。

        沈让能察觉到她的不安，他握住她的小手，“我不走，你乖些。”

        少年修长的食指抚上她的小脸，指腹勾起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替她轻轻别到耳后。

        起先，他还有些不适应，手边放着一沓未看的邸报，姜毓宁挨在他怀里占着他的手臂，什么正事都干不了。

        “我现在在了。”沈让说。

        沈让不自觉低看，小姑娘长的很漂亮，小脸粉雕玉琢，如枝待放的花苞，柔，双眸紧紧闭着，卷翘的睫上还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泪珠，看起来那般可怜。

        直到周氏胳膊累到胳膊都懒得抬，她仍没有放弃。

        见姜毓宁乖乖点，他才朝等在一旁的张行招手，示意他上前诊脉。

        樊肃闻言一怔，提醒：“公子，蔺公子还没到……”

        不，她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是大伯母说，祖母需要休息，她在家会打扰祖母休息，以后就不能再陪她，所以她才会住到这里来的。

        两刻钟后，樊肃敲了敲车，“公子，到了。”

        二楼有提前定好的雅间，沈让抱着人上楼，已有大夫等在房间里。

        姜毓宁跌跪在地上，明明睁着眼睛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她撑着台阶，想要爬起来，却忽然被人扶起，紧跟着落入一个温的怀抱。

        他将姜毓宁搁到榻上，正要说什么，手腕就被人勾住，姜毓宁拉着他，弱声弱气地祈求，“哥哥，别走。”

        虽然姜毓宁在府里没什么地位，但大小是个主子，是她们侯爷打断了骨连着的血亲，周氏等人到底收着力，怕一不小心真的伤了她，到时候不好交代。

        -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姜毓宁一下子委屈起来，她使劲眨了眨眼，两条胳膊紧紧环住眼前人的脖子，告状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哥哥，我去找你，可是你不在。”

        沈让落下竹帘，“不等了，直接让他到如意楼等着。”

        不过，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回京至少要走两个时辰，沈让本想把姜毓宁放下，让她休息一会儿，却不想这一路上姜毓宁都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眼泪汪汪地往他怀里钻。

        6.

母觉得她不乖，所以生气了吗？

        仿佛生来就是让人捧在掌心怜惜的。

        路上他已替姜毓宁把过脉，撞在拴的那一下有点重，但好在没伤至肺腑，看起来面色发白，多半是急血攻心。

        说完这句话，沈让径直抱着姜毓宁离开，至于明雪园外呆愣的仆从，自会有人理。

        “嗯。”沈让睁开眼睛，声音里难得藏着些许懒怠，他抬手了怀里的小兔子，“小丫，要醒了。”

        他换了个姿势，抱女儿似的将人托抱住，然后亲手去姜毓宁眼角的泪，“走吧，哥哥带你回去见祖母。”

        眼看着她又要冲上来，周氏实在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于是手上便没收劲，厚实的腕子抵在姜毓宁的肩膀上，直接将人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