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神尊，我有一事招认。”

        说到此，夜无尽转过来对着她微微一笑。

        都怪天照心手把手的言传教，给她树立了错误的三观，让她误以为撩拨和亲亲抱抱举高高就是对美人们最好的关怀。

        夜无尽膝盖微曲，长袍迤逦铺于地面，一手执起人偶的柔荑，一手向空月伸出，“晚昼神女，你过来。”

        “你看，因为塑造得太细致了，耗力甚巨，”夜无尽的脸上出遗憾的神情，“至多只能坚持二三个时辰。”

        那如玉一般的脸庞上，五官模糊中透出的神情也和玉一样冰冷。

        却不知世上有些人是沉默的火山，深埋的地火，弥漫的沼池，一即发的雷雨云，是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去点的。

        夜无尽看了她一会，慢慢地放开了人像，“我想亦是如此。”

        方才还陷在回忆中意乱情迷的夜无尽立时敛尽了那一丝昏眩，仿佛那样的情绪从未出现过一般，“说吧。”

        竟是要让她再度试着与“十九空月”的人像相，就如同在梦境里那般。

        没人知，原来夜无尽的龙之逆鳞……

        夜无尽放开空月下了地，走到自己所造的人偶边。

        自重生进入神国以来，其实她曾经千百次地想过在夜无尽面前暴的这一日，甚至想像过以这孩子牢记初心，不忘使命的格，会是怎样阴狠扭曲的神情。

        但是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不大一样，眼前的场面过于惊悚和失控了。

        她闭上眼睛，扭过了去。

        空月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果然看见了她猜测的那件东西——夜无尽梦中“十九空月”的人形塑像。

        袖口下落，出一截细细皓碗来，肌肤细腻入微，纹理宛然，就连立起的汗都在光晕下茸茸可见。

        眼见夜无尽在眼前亲自上演悖逆背德的一幕，空月汗水滴滴落，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住手！”

        毫无生气，毫无情绪波动，无悲无喜，姿态不偏不倚，形态再无限类似真正的人类，也没有灵魂存在的痕迹。

        空月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类似的话，知这绝对不会代表什么好事，“小晚今天被白虎天使吓到了，可否……就先不看了？”

        空月佯作悔恨，“此前在梦中对神尊不敬，小晚心中忐忑不已……”

        他的周遭万物并无改变，唯有她是唯一闯入的变数，除了她不会有其他人。

        除了仇深孽重以外，他对自己的小师叔，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空月心中咯噔一声，人一晚上也不过才睡上三个时辰而已。

        温热的气息拂在颈侧，那种才在心中被强行压下去的感觉又升起来了。

        夜无尽低在她的耳旁：“晚昼神女，不想看看这件东西吗？”

        心中却破口大骂，这小子为了她承认自己曾涉足梦境，犯得着到如此地步吗？

看一样东西。”

        夜无尽绕到“十九空月”的背后，拨弄着她的发丝和钗钿，似喃喃自语：“奇怪，为什么不说话呢？”

        在那一刹那，空月感到自己的后背凉透了。

        “这尊人像会突然开口的原因……与我有关，”空月咽了咽口水，“我无意间被卷入神尊的梦境，附到了人像中。为求尽快脱，才会对神尊说出了那些话。”

        她双足下了地，贴着墙缓缓地往外挪着，“听说这位神明以前是受过惩戒的……不吉利，我有些怕……”

        夜无尽伸出一只手，掌心中蓝色的铭文符咒闪烁。很快，空月听见“咔哒——”一声，那扇她不想打开的门被打开了。

        他的手指过凹陷的眼窝，起伏的鼻梁，微嘟的珠，“至于五官，我记不得，也就无法细细摹刻。”

        眼前这景象已是板上钉钉明摆着的了，更何况她空月前世浪不羁了一生，于此十分早慧。

        夜无尽本不在意自己造出来的形

        “明明是说过话的……”他一手环住了人偶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了人偶的脸庞左右摩挲着，迷茫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凄惶，“师叔，你跟我说句话啊。”

        然而不幸的是……她已经不知死活地点过了。

        “宝珠和月轮是按照画像塑造的，衣服的款式和纹理是参考的神女日常服饰，”他围绕着人偶缓缓踱步，不时伸出手，为“十九空月”整理着细小的褶皱，“高矮胖瘦……我想应该大致与晚昼神女相类……”

        饶是她费尽心机，百般推诿，坚决不肯落入夜无尽的陷阱。他终于没了耐心，她不去开门窥探房间中的秘密，他索把房间中的秘密搬到她的眼前来，堂而皇之地请她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