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我只是觉得不值。”
窗帘掩去了多半灼热的日光,晦暗不明的空间里,她的情绪很快被拽回挣脱不掉的现实里,渐渐沉沦。
“后悔了?”
她在挣扎中失去重心径直倒在他怀里。
“我没醉,我怎么可能醉了?”视线越来愈模糊,她连他的轮廓都快要看不清了,“我这酒量可是小时候和爷爷喝米酒练出来的,千杯不醉,可惜他老人家过世了,没人再和我切磋了……”
空寂的房间里,只听得偶尔玻璃碰撞的声音。
手被束住,她挣脱半天没抽离出来,没了耐心,“我说了我没醉,真没……啊!”
“《暗夜》那场经典的雨戏是在冬天拍的,当时我还没签公司,穿着旗袍一遍遍跑,连递羽绒服的助理都没有,冻得没知觉都是常态。”
迟羡还记得他官网下的研究方向,海洋生态环境演变机理与生态安全,听起来就很有意义。
“我可不是和你卖惨啊,相反我有时甚至很享受这种痛苦,沉浸在故事里的人物,能短暂忘掉现实。”
“啊,好。”
“我所有的努力,都被大家轻描淡写带过,什么有天赋、运气好、资本捧。这也就罢了,现在还因为接剧被买黑热搜。”
他紧盯她的眼眸,一步步朝她走来。雀跃化为滞愣,她手握着红酒,停在原地。
而他只是把拖鞋放在她面前,“地上凉。”
她一遍遍倒着酒,喝得不急却一直没停下来。他没有阻止,只在她碰上他的酒杯时
合喝一口。
“不知
,也许吧。”
但迟羡只是无奈笑笑,“一言难尽。”
“叶崎,干聊多没意思,我们喝酒吧。”
……
醺然的醉意入侵,她的眼神渐渐迷离,蓦然打开了话匣子——
他半跪在她床前,久久未离开。有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是怜惜还是爱意。
“还是拉菲吧,虽然偏苦,但很适合现在,不是吗?”
她在他怀里不安分蹭了蹭,抿着嘴
小声咕噜,“好困啊。”
后来,叶崎曾反复溯源,无比确定就是此时,他对她产生了别样情愫。
没等他回答,她就光着脚小跑到柜子前选酒,自顾自说了起来,“你喜欢什么酒?红酒可以吗?还是香槟?上次和妍妍把那瓶我最喜欢的喝完了……”
空气中留连着果木香气,两人视线交织碰撞,他的瞳仁无比清晰,映着她迷乱的眼睛。迟羡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最终落在他的鼻尖,声音甜腻醉人,“叶崎,你真好看。”
终于,她阖上眼
,没了声音。
他抱起她放在床上,小心褪掉拖鞋,盖好被子,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搓着她睡梦里还未舒展开来的眉心。
他陪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见她始终没拿起手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叶崎,你知
吗?我恐高,却还是一次次从数十米的高
下,就只为那几秒镜
。”
水。”
她换了
宽松休闲的
衣,微卷的长发搭在脖颈,隐隐透出的肌肤如凝脂般白皙,分明未施粉黛,亦没有多余
饰,他却觉得比任何造型都迷人。
她转
征求他的意见,眼睛里有光在闪烁,褪去酒吧那晚的魅惑勾人,亦非先前防备的淡漠警惕,袒
在他面前的,只剩清澈。
他从没在任何采访里听到过那些话,基本全是对角色的理解,而媒
从《暗夜》角色先入为主,早早给她贴上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富贵花”标签。
“你是金
系毕业的,怎么不进四大?”
叶崎按住了她的手,“迟羡,别喝了,你醉了。”
没人看得到她的努力。
“都过糊涂了,我们这行对星期的概念比较模糊。”
“对了,你不用去工作吗?听薇薇说你们实验室很忙。”
叶崎看了所有采访,关于迟羡转行当演员的事,提到的无非是《暗夜》的契机,他想知
别的原因。
“今天周六。”
直至那
郁的红果味
氤氲开来,她才从刚刚那幕缓过神来。
迟羡胡乱趿上拖鞋,叶崎接过她手里的红酒,“我来吧,你先去坐。”
她错了,他的眼神才是真的摄人心魂。
“幸好我生
冷漠,不太在意,偶尔脑子抽了才难过,比如今天。”迟羡兀自笑了,抓着酒杯,“你就权当我在胡乱说话吧,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