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衍忙急声呼唤。

        元衍自一侧抱住了她，没?有说话。

        他心里生出?油然?的怨恨，不怪旁人，只怨自己，他抓紧了湛君的手，像藤蔓绞杀幼树……

        父母俱已入土，再没有什么好哭的?了。

        “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母亲，我的月明……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青云山位于淳安城外西南七十里。

        他哭着：“是我对你不起?！我应当把你教成?世上最有谋略最有手段的女子，哪怕你凉薄狠毒，只要你能保全己……把你教得如此，却?留你一人……是我自私自利，求你原谅我……我实在是太想你的母亲了，你同她那么像……她离开?我很久了……”

        湛君掉眼泪。

        说完了话，姜掩最后的一口气也要散掉了，眼神?迷离起?来，中发出?呜鸣。

        一个失了婴孩的?寡妇,  父母尽丧，兄弟全无，却有一个小叔，于是她?的?婆母理直气壮地要将她?卖进娼门。她?死去的?孩子成全了她?,  她?虽仍是被?买卖,  可自此活成了人。

        抱着姜掩的手，湛君号啕大?哭。无边的恐惧，还有惶恐。

        她?是为自己的?情，因而死得心甘情愿。

        丧事是元衍主办,  周到，而且安静。

        话音方落，姜掩颈一，脑袋偏垂，自此无声无息了。

        墓门重重阖上?,  黄土纷纷而落。

        鲤儿早已泪不止，扑到榻上跪下?喊阿公，元凌只是愣愣的，看榻上的将死之人，看他痛不生的母亲。

        哭声惊起?鸟群，扑棱棱大片飞起?。

亲，我很想她……”

        就?在此幼年嬉戏之地，湛君安葬了姜掩。连同?英娘。

        一般投缳的?人，死状多惨烈,  英娘的?形容却安详。

        自此之后，阴阳两隔。

        鲤儿扑到姑母的?怀里?大哭。

        可任谁都能瞧出?来，她留不下?姜掩。

        第119章

        “先生！先生！不要走！求求你！没?有了你，我往后要怎么办呢？别抛下?我……求求你……”

        松柏林暌违已久,  苍翠葱郁更胜往昔，置有一种寒意。

        “好在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在哪儿？叫我再见一见……”

        她?为着姜掩抛弃湛君,  湛君心中并?无怨恨。

        湛君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两只手抓进地里?，青暴起?,  而后是连绵的?悲哭。

        她?将这段过往视作人生的?幸事，旁人问,  她?便讲,  半点?不?遮掩,  甚至还带笑,  神采飞扬。

        湛君早已不?哭了,  似只提线傀儡,  一切只麻木地顺从。

        他真的有悔。

        土填平了墓。

        她?用一截麻绳,  将自己吊死在横梁上。

        湛君只是大?哭，她知自己再留不住姜掩，可还是忍不住。这?种时候她总要些什么，但?是除了大?哭，她不知自己还能如何。

        “鲤儿，照顾好姑母……还有阿凌，当初是我不好，你母亲没?有错，她还要依靠你……千万要对她好……”

        姜掩蓦地下?两行泪，他安生不了，他此刻的恐惧可以同湛君媲美。

        英娘是自缢而亡。

        听得人断。

        故居如?旧，故人不?存。

        姜掩又?看湛君，“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不是吗？二郎……我虽然?不满意他，可他待你终究有几分真心……他们?会照顾你的，我死亦能瞑目。”

        高树下两座新坟。

        万籁俱寂，天地间只有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