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他的蹀躞带里找出火折子和另一把更锋利些的匕首，飞快跑去外寻了些干草干木回来。

        心中揣测出最坏的结局，贺七娘缓缓眨了眨被风得干涸的眼，默默咬紧下，转牵了她的驴，走出土房。

        他腰间的箭袋已空，短弩被他用布条死死缠在手臂上，布条已经被血浸得看不清原色。

        戈的风，凶得像是能将人撕碎。

        燃起小小一堆篝火，又从这间废弃屋舍的灶台前好歹翻出一个能用的锅，贺七娘用衣袖将里的尘土大致净，这才将水里冰凉的水倒在里，架在火上烧。

        贺七娘检查了一番，见没有其他明显外伤后，这才放任目光落在他右肩下三寸的断箭上。

        又见他眉眼紧闭，色泛白，她当即牵了儿的缰绳，牵引着它往她昨夜的藏之而去。

        用尽全力将人扛下，贺七娘取了自己的行垫在康令昊下，让他侧躺在地上。

        一手捻着袖子狠狠了眼睛，另一只垂在侧的手，却被她的驴蹭了又蹭。

        夜色寂寥，她不敢生火。只得将驴拢在边，揽着它的脖子，两个偎作一团互相取。

        用他的匕首将布条割断，取下绑死的短弩。

        抬脚，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小心割开伤口附近被血泅的衣料，贺七娘看

        等她终于跑到那儿前，在看清它背上驮着的黑影后，贺七娘骤然倒了一口凉气。

        就这般缓缓直到走出村口，那招人烦的调侃笑言还是没能出现。

        此时，莫说启明星高悬，便是那轮比起中原所见，硕大得好像你已走近它前的金轮圆日，都已从地平之下显出形。

        那人面目朝下，肩插着一支被折断的箭矢。上穿着的，俨然是康令昊的那胡服。

        贺七娘不知它想干什么，有些懵地抬，然后顺着欢快甩着耳朵的驴的视线，往前望去。

驴的动静，见它没有焦躁不安的反应，贺七娘这才稍稍放下心。

        待水温热，贺七娘将锅取下，捧了几捧沙土将篝火熄灭，等到确定连一点烟都没再冒后，这才端了热水，用随的干净帕子蘸了，一点点着康令昊干裂的嘴。

        那人没有意识地趴在背上，手朝下耷拉着，淅沥沥在这一路，留下一蜿蜒而至的血痕。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走得这样慢，也许是麻了，也许是昨晚摔得太厉害，亦或是，她还在不死心地等着谁。

        随着心的愈发急促，贺七娘也越跑越快。

        远远地，一匹有些眼熟枣红色的儿正徐徐行来，它的背上，像是驮着什么。

        一面蘸水，她一面仔细打量起昏迷不醒的康令昊。

        贺七娘蜷起膝，双手死死握着她的小匕首，眼神与思绪尽数放空，只全力侧耳听着外的动静。

        也不知到底在这这里躲了多久，等到看似无穷无尽的黑散去，天际隐隐显出霞彩，贺七娘动了动早已麻木的，直起，趴在没了窗棂遮盖的破上，朝外窥去。

        贺七娘牵着她的驴站在村口，低发呆。一滴水颤颤落下，砸进脚下的戈，化作一个稍顷刻即逝的浅淡印记。

        拖着无力的，缓缓地走。

        小心寻了离村口较远，墙还算完整的土房，她闪躲了进去。

        飞扑上前，贺七娘将那人散在面前的发丝拨开，看清这人果然就是康令昊。

        可康令昊，还没有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