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困也躺过来，你?已这般直愣愣坐一整日了。”

        戚延长眸落在?她?上，俊美面色波澜不惊，吩咐外边的人：“退下?。”

        白蔻为?她清洗罢，退了下?去。

        戚延将白子推向她：“那陪朕下?一局棋，朕让你?先走?几?步。”

        答应与戚延对弈，她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他弃之如敝履，挥之如空气的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弱。

        温夏眼睫轻颤：“车上？”她四目凝望这座车厢，眼底怯怯不安。

        “今夜歇在?车上。”戚延嗓音低沉。

        山谷猎猎的风声中，靛青色车帘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

        他并不了解温夏，他所知的只是五岁那个单纯可爱的她，还有他用?憎恶加诸在?她?上的骄奢的她。

        他修长健硕的?躯居高临下?，一入这方车厢，似所有空气皆被他侵占去。

        温夏放下?了手?中的书，坐到矮案前，她也未曾客气，纤长手?指落下?了一颗白子。

        她不是戚延口中那个什么都不是的骄奢之人啊。

        戚延眼眸一亮，抬眼凝望温夏。她眼中光芒清澈，隐隐有一点胜利的笑意，浅浅的，却格外灵动俏。

        戚延并未尽兴，方才的惊艳也未褪却。

        敛了眼底浅浅笑意，温夏仍旧握起书看。

        五岁揽着她腰，还只是个孩子，只觉得?可爱好玩，只想带在?他?边着护着。

        温夏却没有再来。

        “皇后可会下?棋？”

        可如今，她纤腰不堪一握，浅止的呼声过耳际，不再只是令人着护着，他想要的只有更多。

        “娘娘，就委屈这一日吧，今日连着赶路，已行了三百多里，梁大?人说人只能歇了。”

        他忽然想起女?在?行中说，她中秋时?在?银杏树下?弹奏，那个时?候她弹的是什么曲子，又是不是在?黯然思?亲？

        她仍不愿挪动分毫，戚延微眯眼，伸手?勾住她腰将她带到塌上。

        温夏死死攥着宽袖中的手?帕，任他躺到了?旁的塌上。

        “反正天已经快黑了，再行一百里都大?半夜了，这前后都无歇脚的地方，不如就在?车上歇一宿。”梁鹤鸣说完，也觉得?自己忽然不是个闷葫芦了，颇有几?分得?意。

        这一局对弈，戚延本是想让温夏赢一局，可却发现她聪颖灵活，起先对他严防，在?他以为?是她棋艺真的不通时?，却被她一招制胜，谋定而后动，断了他翻?机会。

        温夏紧攥着绣帕，不愿与戚延同睡一个车厢。

        …

        戚延再回车上，温夏仍安静地端坐，手?中握一卷书在?看，见他上来，起?朝他行礼。

        温夏心慌意乱，裙摆上那块泥渍仍在?，她本不敢在?这车上换衣裳。白蔻瞧见那块凝结的泥渍，忙以热水沾洗掉。

        一声浅浅的惊呼被温夏抵在?了齿，不愿发出这样?示弱的声音。

        自知她还惧他，戚延只能自己打发时?间，夹起黑白棋子自己对弈，但忽然想，他好像并不了解现在?的温夏。

        先皇钦定的太子妃，温家的嫡女?，琴棋书画，甚至是舞技，她都通。

        “今夜将就一宿，睡吧。”他完，枕着自己手?臂睨她。

        温夏没有能堵回他这句的言语。

        白蔻端着盆中清水与长巾来到车中，即便再明白温夏的介意也没有办法，只能安着温夏：“车上狭窄，皇上在?行都没有碰过娘娘，这车上自当也不会乱来的。”

曼娘才与他成为?知己。”

        温夏倒下?的瞬间，他已用?长臂撑在?了她后颈，在?她躺下?后便抽出了手?。

        温夏掀开车帘眺去，漆黑的空地被禁卫手?中的火把点亮，空地之内只这帝王轿辇一辆车，远山中依稀亮着星火，一些人歇在?中。

        到底已不再是五岁了，戚延这样?想。

        那漆黑无尽的双眼看似平静，可总是深不可测，她连与他对视都不敢，一撞上他的眼睛，便只觉得?似被剥透。

        天色暗下?，队伍停在?一山谷空地。

        温夏微顿，敛眉：“臣妾会一点。”

        没有人，戚延自己摆好棋子：“再下?一局。”方才他是让了她，才至于输得?这么彻底。

        温夏掀窗瞧去，询问戚延：“天色已晚，这附近有歇脚的府邸？”

        这些戚延并不知晓，只知阮思?栋常连风月场。

        温夏仍僵地坐着：“臣妾不困。”

        戚延淡应声“嗯”，起?：“皇后先洗漱。”

        温夏说不出口，戚延那就是一匹狼。

        戚延没有打扰她看书，这安静中，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上，她皆以长长竹简遮挡了半面容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入眼，那双纤细的手?指白皙，指甲是桃花的颜色，不知是以什么花染的色。

        她不爱跟戚延下?棋，虽然知晓他方才有意让她，可她的棋艺比她自谦的要好很多。她只喜欢与爹爹下?棋，与太后，与她的哥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