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满地问：“嘉嘉跟我在一起是挖野菜了还是吃糠咽菜了？怎么就过得不开心了？”

        “你自己觉得呢？”

        ——我妹妹值得更好的男人。

        向文楷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在晾被单。

        “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

        向文楷揣摩着他的反常，“她是我妹妹，我不该给她张罗吗？”

        忙到傍晚，终于得空休息。回家洗了个澡，给大福、大贵分别拌好了晚饭，然后又侍弄了一阵他爸的那些花草，顺便把二楼卧室的床单被套扔进了洗衣机。

        向峻宇憋屈地停顿了几秒，“对，我害怕，你能不能消停点儿？我跟她得好好的你少添乱行不行？”

        “你觉得我不上她？”

        终于等到她再次对自己说“爱”的卡卡，心满意足地笑，“我更爱你！”

        “那你在那儿给嘉嘉瞎张罗什么？”

        陈新掉转车，车子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跟你说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会继续和我朋友，还是以后都不来往了？”

        “好。”

        方嘉嘉从后座出来，简短而迅速地和陈新谢，别。

        向峻宇心烦意乱地按了按鼻梁骨，沮丧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天在忙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提醒，“不跟你说了，嘉嘉打电话给我了。”

        向峻宇的车停进了碾米厂对面的巷子里，等了一会儿，看到陈新的车在前方停了下来。

        “嗯，陈新会送我到家门口。”

        “你想去哪儿？”

        “嘉嘉呢？”

        车灯的光线劈开了黑夜，车子沿着山路上行。

        “我的出场费你给不起，是陆臻说想去给嘉嘉的首场比赛当拉拉队。”

        “更年轻的、更优秀的，让你更称心的妹夫。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不行。”向文楷憋住笑，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妹妹值得更好的男人。”

        方嘉嘉想了想，“去你家吧，安静。”

        方嘉嘉代入到唐小穗的立场思考，“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愿意吗？”

        “那我待会儿在碾米厂附近下车，你在那儿等我吧。”

        方嘉嘉站在茶舍门口的绿篱边，“向书记，我等一下坐陈新的车回家，你不用来接我。”

        听到向文楷的轻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向峻宇更气了。

        向文楷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画展门票，“等嘉嘉有空来潭沙了，我和陆臻准备介绍个人给她认识。”

        向峻宇忽然想到了宋青岚和林静最近吃饭看剧时经常提到的那个词——挖野菜，好像就是用来形容女生的对象找得很差劲。

        “你们村队篮球赛的赛程表发我一份。”

        向峻宇不知她今天去茶果山又见了什么人，满心抗拒地沉默了片刻。

        “哦。”向峻宇从赵春兰的朋友圈找到那张赛程表，转发给他，“发你了。”

        “你想让我怎么？”

        “你直接回家吗？”

        向峻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想到了方嘉嘉之前说的，向文楷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事。

        “这两天忙着迎检。”

        “她今天去茶果山开会去了。”向峻宇盯着停在围栏上的那只鸟，“你自己的妹妹，怎么老问我？她一天到晚忙的。”

门，回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落寞的好朋友。

        她累得靠在座椅上，想到回来路上和陈新聊起何越山的那些话，一声叹息，有感而发。

        “挖野菜？”向文楷反应过来，角微微扬了扬，“你以为我要给嘉嘉介绍什么人？”

        “你笑什么？你这样真的很缺德你知吗？”

        她把包扔进车里，深一口气，双手举到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对着卡卡大喊：“卡卡！我好爱你！”

        向书记这两天忙着推进向善坪村人居环境整治迎检工作，奔走在村庄的房前屋后、河塘沟渠，重点排查废弃杂物、乱堆乱放、乱贴乱画、私搭乱建等问题。

        向峻宇的内心仿佛在经历一场倒春寒，他起走到花架旁，望着那张竹编躺椅，感觉寒风从四面八方朝自己刮了过来。

        “我想见你。”

        “好，我把车停在对面。”

        向峻宇走到躺椅边坐下，“怎么？向要回来帮村里打外援？”

        178  的老同学们善意地起哄。叶朗也跟着大家笑了笑。

        他说话的语气都冷了，“向文楷，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

        向峻宇透过前挡风玻璃默默望着她，之前没见她有过类似的妆扮，乍见她这副职场女强人的派，让他感到有点陌生。恍惚了一下，又想到了向文楷说的那句话。

        方嘉嘉一坐进副驾驶就大大咧咧地脱了高跟鞋，“踩了一天高跷，快走瘸了。”她转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我们去哪儿？”

        “怎么？你害怕啊？”向文楷合上桌上的书，“怕我妹妹见了比你更年轻更优秀的男人然后把你甩了？”

        原来，至真至纯的友情，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