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目光放在江颂月蜷缩着的小上。

        江颂月没好意思看他，若无其事地躬下腰摸了摸右边小，试图抬起，才动了一下，就痛得皱起眉眼。

        这方面江颂月确实弱了些，被晃得东倒西歪，脑袋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撞到车，第三次撞去时，有一只手垫在了她侧脑。

        卫章在江家待了许多年，深知她是何意，微一犹豫就应了下来，在一片雾中摸到车厢门栓，顺着声音抓住钱双瑛，带着她朝车外扑去。

        闻人惊阙靠近，半跪在她侧，离得很近，终于足够他看清眼前景象。

        裙面未见渗血，她猜测多半是骨被砸伤了。

        车厢剧烈地摇晃着，颠簸的厉害，两人被迫紧紧相依，互相借力稳住形。

        她被闻人惊阙半抱着，肩膀就抵在他口，后者察觉到，立刻合地放手，向后撤开。

        江颂月低着，余光瞟向闻人惊阙，看见他的衣摆起了几皱褶。

        他的手朝着江颂月后腰探来，贴上时，江颂月浑一僵，猛地缩了一下。

        世家公子重仪态，便是遭逢意外，也仅仅是衣衫微皱，此时他依然面色平静，不改从容。

        好狼狈！

        经过长时间的颠簸，发簪早不知掉落何，绸缎也有松动，上的松松垮垮，更有几缕凌乱地散落在鬓边……

        “是！县主跟着五公子，千万当心！”

        江颂月想通这茬，心里有点难堪，还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提议让闻人惊阙一人车离去。

        她很拘谨。

        “县主。”是闻人惊阙。

        离自己越近，她越不自在。

        江颂月心中一松，忍痛：“我的……”

        江颂月一同看去。

        为防颠倒，案几是实心蚬木成的，结实沉重，这一下坠落，边角尖锐直直砸在江颂月骨上。

        被刺得破烂的车厢中，雾已被风散，闻人惊阙随着车摇晃，神色让人看不清。

        闻人惊阙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被颠着的车晃动着，江颂月没能听清他的语气。

        闻人惊阙能看到的，只有她凌乱的发与扯个不停地细白手指。

        江颂月低着，垂下的长发正好遮挡住她火辣辣的脸，她再用手指偷偷拉扯着袖口，好尽量把衣袖弄得整齐一些。

        尚未想好是否要开口，闻人惊阙已淡淡：“县主不必想太多。”

顾钱双瑛的反应，喊：“卫章！带双瑛绕去大找人帮忙！”

        沉寂中，苟延残的儿拖着车厢缓慢行驶。

        后面或许还会有追兵搜寻，下去未必是个好主意。

        第7章  眼睛

        江颂月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尴尬地咳了下，她将那话咽下，：“那、那就随它跑吧，跑累了，自然就会停下了……”

        她再飞快地朝闻人惊阙脸上暼了一眼。

        闻人惊阙开口：“县主扶稳了。”

        他眉心一皱，快速搬开压在江颂月小上的案几，之后：“冒犯了。”

        江颂月下意识抓紧车窗，可闻人惊阙并未放开她，只是向小窗外看了一眼，随即皱紧起了眉。

        江颂月奋力盯着他，直到感觉腰间手臂松动。

        眼前一片白茫茫，江颂月随着狂躁转动的儿在车厢中摇晃，被儿踩踏声、刀剑碰撞声与另一辆车厢中青桃等人的尖叫声扰乱，辨不清方向，也看不见任何人。

        她怔了一下，抬去看闻人惊阙。

        这是江颂月一回见他这样。

        闻人惊阙停顿，仅此一息，他再次环住江颂月的腰。

        反观江颂月，因今日要去进香，特意素面朝天地出门，发髻仅用素绸缎与一支白玉簪固定。

        儿在林中撒蹄狂奔，不知过了多久，等它终于缓慢了速度，江颂月抓紧窗口，微微侧了侧肩。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江颂月白了脸，竟是一句呼痛也发不出了。

        江颂月不敢再动，想撩起衣裳查看一下，碍于闻人惊阙的存在，也没好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大，残破的车厢中弥漫起淡淡的尴尬。

        她坐的矮，看不见外面全貌，仅能看见着小窗口的繁茂枝叶，有许多树叶被小窗口勾挂着落入车厢中。

        朦胧中，有一阵疾风穿过纱帘向她刺来，她本能地躲闪，人是躲开了，却被车厢中倾倒的案几砸到了小骨。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长鸣陡然响在车厢前方，瞬间将一切嘈杂声压下，而后，车厢猛地往前一窜，里面的江颂月险些被甩飞出去，幸好闻人惊阙眼疾手快地将她半抱住。

        慌神中，又有利刃刺破车的声音响在耳侧，江颂月心中一寒，忽听得一阵窸窣声，随即，摇晃的车倏地一沉，有人踏了上来。

        未免被儿拖行太远，该及时下的，可江颂月上有伤，儿疾驰中，就这么下去，伤势会更重。

        闻人惊阙：“儿被刺伤受惊，闯入密林，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