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李瑕可答应我们的条件了?若是不再围城了,我得回江州……”
吕文焕脸一沉,
:“李瑕没答应我的请降。”
“怎么可能?”吕师颐不信,“叔父莫不是不想投降吧?莫不是信了范天顺的鬼话……”
“没有。”
“岂有此理?!叔父,这李瑕到底是皇帝还是强盗啊?我当他是开国之君圣明天子,他当我是好宰的
羊、易欺的庄
。不讲人情,只
取人财,好小相哉……”
“那老爷还不降了!”
且人未到声先至。
他自认为是有豪情的。
偏这豪情像是被各种东西压着,发散不出来。
他素来恶厌范天顺,但此时转念一想,却是
:“那范将军猜错了,我来劝叔父坚守襄阳,与叛军决一死战。”
有人推开了房门进来,却是吕师颐。
他再用力,拍出去的终究是纸,最后还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这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很新的观念。“牛富,你可知何谓英雄?光有气概不够。”高长寿
:“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之人,方可称英雄。”
吕师颐讥笑一声。
“大帅,不好了,叛军已经攻进小北门的水关了!”
他摊开信纸凑在那烛火边看着,其后“咦”了一声。
吕文焕大步而出,向迎面奔来的士卒喝
:“叛军又攻哪个方向了?!”
“那何时能放开?”
“江山如此多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当。”
范天顺见到吕师颐也在房中,登时目
鄙夷之色,又
:“吕衙内莫非是在劝大帅叛国投降?”
他脑子满是里是忠义,以前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观念。
吕师颐只好整理着袖子俯
去拿,因弯腰辛苦,嘴里还哼唧了一声。
吕师颐青楼逛得多,骂咧咧起来惯是些
子损人的腔调,手里还
着那封信不停地晃。
“叔父。”
吕文焕抬手一指,喝
:“我告诉你,钱财事小,依着这信上‘考校’二字,你往日那些作
犯科之事被抖落出来,能剥你一层
。”
吕文焕转过
,却是先挥退了跟过来的守卫。
那声音越来越大,汇聚在一起,成了整齐的欢呼。
只有饿得狠了,才能
会到能有一口吃的是多么幸运的事,如何欢呼都不为过。
他感到意兴珊,搁下了笔,不愿再写后面的句子。
襄阳城中,吕文焕正在抄写北面传来的词,写到这一句,目光一凝,停了下来。
范天顺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子,以免沾到吕师颐那满
的俗气,只与吕文焕说话。
“叔父公房中这烛火好暗。”
“他过份,你奈他何?”
吕文焕心
烦躁,自转过
,懒得理他。
话音方落,城中哨声大作,以示遇到了敌人进攻。
求降而不得,更是教人焦虑……
或许是因为他已没有那份
气神去承载这半阙词中的气魄。
吕师颐火气上来,干脆将那信纸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摔。
脚步声传来,范天顺已径直抢了进来。
吕文焕不悦,反手便将一封信往吕师颐脸上拍。
“范将军稍候……”
“岂会如此?”吕文焕不信。
“社稷不幸至此,旁人降得,大帅却降不得。滴水之恩尚有报,吕氏深沐皇恩数十载,岂可不尽忠?”
“我不
,吕家的钱财,怎好给了他去?”
牛富抬起
,才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北面传来了呼声。
若说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之人,方可称英雄。这让他又想起了刚才听人唱的那首词。
毕竟已是将败之人。
“老爷守着大宋过活不爽快,没来由染了那鸟厮的晦气。”
门外又有士卒大呼了几声。
“自己看!”
“你们先下去。”
吕文焕听得心烦,回过
便叱
:“聒噪!”
吕师颐是吕文德的第十子,虽说是将门子弟,却打扮得油
粉面。
连牛富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于是几次试着开口,想说些康慨之言回应范天顺,却没那个底气,只好
:“本就没打算投降。”
“叔父。”吕师颐委屈
:“是李瑕这鸟厮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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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因此,对于旁人而言稀松平常的
理,于他而言却是醍醐灌
。
吕文焕无言以对,目光又看向抄写的那半阙词,心里只觉憋得慌。
“樊城守将牛富降了,领樊城水师来的……”
“范都统请待我通传……”
“我听闻吕帅要降?是也不是?!”
一声响,牛富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高长寿回
望了一眼,
:“城北在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