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卷放回帙袋里,唤来一个侍女,吩咐
:“将此物拿给夫人,问问她是否要见。”
肖公似乎起了谈
,见茶水颜色淡了,又重新煎一釜茶,倒入郁行安的青瓷茶碗中。
白鹭书院山长一生都没有出仕,收下郁行安之后,就不再收弟子。
之后,郁行安卷起它,思索片刻,客观评价:“结构分明,算学造诣很深,来日必成大
。”
郁行安的老师,曾是肖公和百里夫人的至交好友。
肖公拿着纸卷去了自己的书房,看见郁行安,笑
:“还没走么?”
掀开车帘,“百里夫人闭门多年,竟愿意见客了?”
郁行安站起
,温和
:“老师命我每日过来拜访,肖公有事暂离,我不敢贸然告辞。”
苏敬禾骑着
,笑
:“百里夫人虽闭门谢客,但她的夫君肖公可是偶尔会外出交际的。我寻了肖大郎说项,又给肖家递了拜帖,言明要携妹拜访,肖家应了。”
肖公一边说,一边将苏绾绾的纸卷从帙袋中抽出来。他眼睛有些花了,将那纸卷凑到直棂窗下,细细看着。
“扶枝,到了。”苏敬禾
。
郁行安端起茶碗,才啜了几口,便见到窗外春深花
,苏绾绾被肖家的侍女引着,裙摆逶迤,一路往内室而去。
他离开白鹭书院之前,老师说:“老师一
学问,已尽数教给了你,唯有一事,我当年确实
得不好……阆都的肖家,你有空便去坐坐。肖公是赤诚之人,你坐上一个月,他看见你,便会慢慢消气。再过二十个月,他便会待你如同亲子侄了。”
肖公已近古稀之年,神色和蔼,让侍女煎茶。
苏绾绾心
略微加速,说了一声“多谢二兄”,又端坐在车厢内,拿出自己的文章。
肖公摇
,明白昔日好友为何要派这个弟子过来了。
今日风和日丽,春深似海。苏绾绾梳着双鬟,上着夹缬窄袖衫,下穿细条间裙,
披天青色画帛。
肖家庭院中种了牡丹和芍药,芍药未开,牡丹却已经盛绽。
上回去金鸟寺,也是肖公提起想要一枚主持开光的平安符。
他便将郁四娘也带去,向金鸟寺主持求了两枚,一枚赠肖公,另一枚
在郁四娘
上。
她的算学极为出众,主持过几项重要的水利工程,还曾掌
高宗诏令的施行。
而百里夫人,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是高宗最为倚重的女官,曾被民间称为“女相”。
他连忙低下
,在心中不停默念未过门的妻子的名字,不敢再看。
又聊了半日,他让儿子肖大郎过来接待,自己找借口离开。
这纸卷是黄色的,没有署名。郁行安慢慢往左展开,一列列墨迹出现在他眼前。
他并没有猜测这是谁的作品,只是慢而细致地看着,看完又读了一遍。
肖公看完纸卷,转
看见郁行安仍跽坐在榻上,果然非常高兴。
这样一个温和出众的后生,一连来了一个多月,他时隔多年的火气,早已渐渐消了。
第7章 渊河
她太明白苏敬禾的意思了。天下最有名的两个大儒,一是百里夫人,另一个就是白鹭书院的山长。
肖大郎已经定了亲,他跪坐在苏敬禾对面,给两人倒茶。偶然抬
看见苏绾绾,只觉眼前一亮。
苏绾绾下了
车,肖家的门房迎出来,笑着请他们入内。
她走过庭院时,
上的帔帛缓慢拂过花阴。
但他并没有探问老师的秘辛,只是依照嘱托,每日过来坐坐,喝茶谈天。
他请郁行安坐下,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人想造访拙荆。你也知
,拙荆多年不见客,我总要替她把把关。”
肖公接过苏敬禾递来的纸卷,笑眯眯的,没有应好,也没有应不好。
郁行安始终耐心地等待。
“礼和,人人都说你文章
得好,你来看看,这篇
得如何?”
郁行安视线定住。
侍女应好,转
去办。
肖公
:“如今有耐心的郎君不多了,各个都想着踢蹴鞠、打
球,不肯好好读书,更不肯费心去求什么平安符。
很快,两人便见到了百里夫人的夫君——肖公。
他望了片刻,垂下眼眸,呷了两口茶,对肖公赞
:“这茶水甚好。”
日光从直棂窗外
进来,将繁花的影子投在郁行安指尖。
肖公笑
:“能得你这样一句点评,可见此人才学确实出众。”
苏绾绾拿着自己的纸卷,心想,二兄为自己如此费心,可自己写下的这些东西,能够打动百里夫人吗?
很工整的字,雅致细密,又有
骨。
苏敬禾和他寒暄半日,拿出苏绾绾的纸卷,委婉地表达想携妹拜访百里夫人的意思。
“是么?”肖公笑
,“既喜欢,以后便多过来喝茶。”
虽然据郁行安听见的传闻,似乎是肖公对不起老师。
他将苏绾绾的纸卷递给郁行安。
花影随着她的走姿颤动,郁行安指尖的光影也跟着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