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姐移移菜盘：“这事情，原不该叫你知，不过，连惜音也知端的，你知了也好，进进出出，心里也装着明镜。”

        大家也是心有戚戚，所以说这天灾人祸，不会因你是富人就放过你。

        汽车实在没法前进，吴二姐跟珍卿下车走路，听人们指指点点地议论。

        就在昨天晚上，为了花仙子公司的事，谢董事长差一步就气疯了，把吴大哥骂得狗血，虽说在书房里骂，但火气大得整个宅子都像要烧起来。

        二姐和珍卿，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有点怔住，还有点背后发凉的感觉。

        这事儿是吴大哥作的祸。

        中午，吴二姐接珍卿出去吃饭，她们去饭馆的路上，见外绵延老长的送葬队伍。

        她们坐汽车慢吞吞走了十分钟，还没走出一里地去。感觉满耳都是怪诞的丧乐，满目都是白花花的颜色。

        还有吕家那个不镇定的司机,  害苦他家少不说,  还愣说断了小拇指的黄包车夫,  才是连环车祸的罪魁祸首。

        结果谢董事长的心腹――目前还不晓得是谁，给谢董事长通了风讯。

        所以有这样的督察长,  洋人的平等、法治也是屁话吧。

米月家里与洋人关系近，她悄悄告诉大家，前天晚上车祸没多,  就有人向总巡捕房举报,  说培英校外有人违禁放炮,  且是租界严禁燃放的掼炮，不但造成交通事故,  而且是吕家少被难的元凶。

        花仙子公司专营各种化妆品，原材料包括各种草本啥的。

        可人们议论来议论去，愣猜不出这是哪个大，哪位仙寿翁婆驾鹤西去了。

        这送葬队伍里的人们，人穿着白孝衣，着白巾，后面跟的一溜轿子，轿衣子通半也是白色，洒得漫天飞花的纸钱也是白的。

        吴二姐拿手指点她，失笑：“你呀，刷个白脸，就能装小鬼儿了。还真是大哥出的事。”

        珍卿问二姐：“姐，你怎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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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楚行看珍卿拄手发呆,  推她一下,  问：“你想什么？”

        珍卿同情地说：“想吕家的少，快要瓜熟落，孩子却没了。”

        谢董事长七窍冒烟，气恨程度，远远大于上回一车厢货被扣在楚州。

        等到捡个馆子坐定，珍卿奇异地问：“二姐，吴家的祖父母仙逝，场面也有这么大吗？”

        这样隆重的送葬场面，珍卿还是一回见。周围人也都稀奇纳罕，都在猜测是哪家人出殡。

        吴二姐给两人斟热茶，不大热情：“差不多吧。”

        可总巡捕房的督察长贺文斯,  亲自出压下此事，连派个巡警来实情况也没有。

        吴大哥预备私自一件事，大约是给一剂贵药，找个廉价点的替代品，并且串通一些负责人，跟一些董事也通了气，唯独没经过谢董事长的同意，他就把事情预备起来了。

        有一点珍卿没有说，在底层的黄包车夫，多是衣食难以为继，又受黑恶势力的盘剥，谁不是各人顾各人？

        她们坐汽车只走了这一段，就看见两个路祭棚，那些孝子贤孙哭得呜呜嗡嗡，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昨

        那个冒三前天傍晚遇车祸，昨天又被关进牢里，竟然都有人耽误活计，情愿替他出――想想今天校门口那位，虽然讲的是方言，说话还是有条理的。

        珍卿狐疑地一想：“总不见得是四姐吧？她现在的心气，只够天天买彩票了。难是大哥？大嫂？”

        吴二姐把茶壶一丢，说：“我来找你，是谢公馆出了点事，家里公司一块乱。这个礼拜天，你自自在在地，想去哪就去哪儿，别搅进家里的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