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帮他把外袍挂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说：“有个叫红哥儿的，是什么三表舅家的二小子，我也记不大清了，只说如今进了学，书读得不错，只是乡间没个正经先生，特意求了来，想在县城住下……”

        又出来倒茶，“不过她老人家这些年也晓得厉害，并未直接应下，倒是玩笑似的问了那孩子几岁。听说十五，又见口齿伶俐，确实不错，想起那师掌柜，这才动了心思。”

一回，又把用凉水泡透的手巾盖在脸上，用力吐了口气。

        秦夫人也跟着念佛。

        有了这次的愉快合作，  但凡以后衙门里再有什么公款接待，师家好味绝对是合作首选。

        五公县距离他老家好几百里呢，若想要县试，再巴巴儿赶回原籍去，还不够费事的！

        她一个姑娘孤在外打拼多不容易，反正早晚要成家，跟县丞家结亲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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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早年他未发迹时也没这么多亲戚登门，如今远亲近邻都走动开，他反倒不稀罕了。

        秦夫人一怔，听他话里有话，“怎么说？”

        见他如此，秦夫人不由皱眉。

        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顺着自己这里舞到县太爷跟前。

        秦夫人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老爷也不是不知，母亲年纪大了，早先与她同龄的亲戚们也都先后去了，如今越发念旧。”

        而且跟公家搭伙，议价反而不是整个程的心，  后续上门要帐才是关键。

        苏北海确实没有在这件事上贪小便宜，师雁行也没得寸进尺，报价给的是正常对外公开售价的六成半。

        再给她几年，保不齐县城都装不下了！

        孙良才不听则罢，一听这话，一口茶直接了出来。

        秦夫人还真就点，“那姑娘家世上确实差了些，但勤快能干又机灵，是个当家主母的好料子。我看你那什么远房侄儿还真有几分灵，保不齐过两年就能中了秀才，也算般了。况且母亲喜欢那师姑娘，若果然能亲上加亲，岂不是好事成双？”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爱这种保媒拉线的活，也不图什么回报，只是觉得欢喜。

        “怎么？你觉得不成？”

        反正也没几个大出息的。

        他憋了半晌，“你们如意算盘打得好，只怕人家还不愿意呢！”

        “赶明儿也跟娘说说，都别打这如意算盘，那丫人小主意却大，野心高着呢！”

        孙良才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就觉得这些女人怎么这么会想？

        眼见着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双方都满意，  后续报销也很痛快。

        “忙完了，把那几尊大佛送走就成了！”

        能要得到才是真绝色！

        六成半，  对方可能占便宜，  但师雁行永远不亏。

        虽然不多，但扣掉成本后确实还能小赚一笔。

        送走钦差组就已经是五月底六月初了，  师雁行顺利拿到了公款报销的条子。

        见他情绪不错，秦夫人又：“对了，前几日老家来人了，陪婆婆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他老人家兴致颇高。因说起几个远房侄儿，婆婆还想给人保媒呢。”

        第90章  雪球

        也是一般人攀不上的高门第了。

        这是结的哪门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

        我的个亲娘欸，您老倒真是会想！

        孙良才闻言皱眉，“他爱住就住，这个我也不着，巴巴的拿这些琐事烦母亲什么？少不得她老人家又要心，跟着多些闲事。”

        若非老太太念旧情，孙良才巴不得一辈子不往来。

        孙良才也不意外，只隔着手巾糊不清问：“给谁保？”

        孙良才了嘴，嗤笑：“怎么？你觉得成？”

        那姑娘今年才多大？

        师掌柜？！

        两边又熟悉，且以后也得了保障。

        别说那什么侄儿现在还没中秀才，只怕就算中了秀才，人家也未必稀罕！

        孙良才就把这几天自己的见闻说了，末了，又补了一句：

        这哪里是进学来了？分明是冲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