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桓“嘶”了一声，眸中的神情却似是哀求。

        “我上有禁制，若是离阵，必被察觉，左右又没几日可活，何必再给你们添麻烦。倒不如……提前燃了修为，化出蛇骨镇于此，如此便可多撑些时日。若是运气好些，兴许在英宗主此番出关前，都不会叫人察觉。”

        我于是又：“余桓，你难想让孩子们没了双亲，从此那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

        我“噫”了声，虽没打算遂他的意，却还是将脚步放得轻了些，慢慢踱到他跟前。

        这下余桓那本就有些不成气候的灵力因他心绪起伏而断得彻底。

        我自然一听便急，当即上前，凑到他面前，又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不知为何莫名涌起酸涩发涨的感觉

        薄分明几度张合，却只有沙哑的、支离破碎的一连三个“我”字。

        我脚步一顿。

        思及此，我猛然一惊。

        他木然地静默片刻，　连方才起术的手指都没收回。

        我的视线又落回歇了方才一副强装出的气势的余桓上。

        我难得听余桓说出这样一长段话，却不想竟是诸如诀别一类的话语。

        他轻轻了口气，蹙眉熬过阵痛感，才叹出口气，像是祈求般朝着我：“待我术成，他们七日内都不会醒来。”

        又是许久。

        他一咬，扭过去，将手抵在额角，哽咽了下。

        许久许久，我才重新听到他的声音。

        在我出言解释之后，他便了气似的，一言不发，只半倚着石，阖眸吐息。

        我当然不会同意。

        余桓却没反驳。

        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余桓的反应不对。

        可他指尖从平稳陡然转成断断续续的灵力早已说明一切。

        似乎……并不那么招人讨厌。

        余桓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像是顷刻间倒回成了不会说话的孩童。

        他周稀薄的灵力摇曳逸散着，淡淡地环在附近，刻印描摹他们模样，动得极其轻柔。

        一下一下，动得极缓、极慢。

这副模样，与我印象之中，宗门内众人悄悄议论的形象相去甚远。

        一双玻璃珠般澄澈的绿瞳之中，盈着蒙蒙一层水气。

        我话说得重了些，却也没错。

        望着那几只正砸吧嘴睡得正沉的小崽子，再看向余桓指尖逸散的灵力。

        我暗不好，一扭同正专注聚灵的申时衍提了句，便匆忙往余桓侧的位置凑近。

        就仿是一只极温柔的大手。

        他说的是，

        描摹模样……

        这哪是逃出生天？分明是一副生死永隔的状态。

        微僵的右手一下下抚过那五只将脑袋埋在他腰侧膝上的小崽子。

        余桓说得竟并非是愿意同我们一齐离去的话语。

        “孩子们还小，若是现在就离了我去，待成年后，便记不清我模样了，如此……再好不过。”

        我倒是有些摸不清他了。

        我深一口气，微微蹲，凑在余桓面前，缓声问：“好容易将人盼来，你却这般糟践自己，怎么，不打算出去了么?”

        却并非我所预想的那样。

        他没再介入我与申时衍两人之间的氛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倒也不是摸清申时衍底细这一件事。

        余桓的神色却是决然。

        见我如此动作，余桓立时睁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