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茶点是甚么？”

        不是苏氏、小林氏还是卫老夫人，都不是她这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能够惹得起的，除非，让卫渊出手――

        看着看着，卫渊发现她的脸又渐渐红了，磨着墨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但是让自己在他的目光下保持镇定，一向沉稳成熟的侯爷徒然升起了逗弄之心。

        少女猛地摇了摇。

        “咳，来帮我磨墨罢。”卫渊赶紧转移了话题，怕这胆大的丫鬟再说出些让他害臊的话来。

        男人低沉厚重的嗓音瞬间将她漂浮的思绪拉回来，青黛垂着眼，毕恭毕敬地答：“回侯爷，是金酥。”

        少女立在他的桌案前，一只纤细柔的手微微拉住衣袖，另一只手握着一方端砚缓缓在砚台上磨，纤细的皓腕如一段无暇的美玉。书房内一时沉静下来，卫渊盯着她晃动在白皙额前的一缕发不觉出了神，总觉得她不似一般无点墨的小丫鬟，气质贞静美好。

        “那为何不看我的脸？”

        卫渊愣了愣，轻轻咳了一声，“起来罢，我没生气，日后不必动不动便跪地求饶。”

        她抬迅速瞄了他一眼，低声答：“回侯爷，婢幼时自学过，只会写一些常用字，字也写得不好看。”

        “过来，我教你。”男人淡淡的声音传来。

        男人材高壮魁梧，即使是坐着也是气势如渊，少女磨墨的手顿了顿，乖乖走向靠坐在椅子上睨着她的男人。

        “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才爬了起来，听到了男人一句极低的嘀咕声。

        “也不知你是胆大还是胆小。”

        她偷偷抬眸瞄了一眼用手虚掩着下半张脸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有些僭越的话：“事关侯爷，婢再胆小都会变得胆大。”

靠卫老夫人，两人掐尖吃醋、针尖对麦芒，明里暗里争了八年有余。卫渊还曾因厌倦了家宅不宁主动请缨出战，一走就是离京两年有余，侯府后宅的女人们才怕了，侯府才有了如今还算安宁的日子。

        她立跪倒在地，嗓音轻颤：“侯爷恕罪。”

        “嗯。”卫渊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册，又看了一眼盯着自己脚尖的少女，突然问：“我生得很可怖？”

        青黛确实不会用笔写字，这份生涩她本不用装，笔上的墨汁滴到了洁白的宣纸上，连同她那几个如鸡爪扒过般的字，与另一边卫渊潇洒犀利的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你写的食谱，你习过字？”就是写得不怎样罢了。

        卫渊不是没被人夸过外表，但如此直白的话语让他难得地升起了几分羞意，掩饰地哼了一声，“我吃糕点的表情倒看得清楚？”

        她白的双颊似天边的晚霞般逐渐浮起了红晕，洁白的贝齿咬了咬淡粉色的下，声音细细的，“……侯爷天人之姿，婢不敢轻易窥探。”

        她刚走进，他便伸出了手，把自己手中的笔进她手里，眼神示意了一下面前空空的宣纸，“先描几个字。”说着他也站起，另拿了一支笔，沾满了饱满的墨，笔走游龙写下了几个铁树银钩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