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光線穿透眼
,帶著消毒水的氣息鑽入鼻腔。意識像沉在深海的船,緩慢地上浮。我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燈光。右手手腕傳來一陣鈍痛,低頭看去,那裡被厚厚的紗布層層包裹著,安靜地躺在床單上。這不是他的房間,這裡是醫院,但環境卻格外安靜高檔,不像普通病房。
他站起
,緩步走到床邊,高大的
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他俯下
,雙手撐在床沿,將我困在他與床之間,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次席捲而來。他
上沒有菸酒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他一字一句地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他
本不在意我的
體狀況,也不關心我的感受,他現在只想知
一件事。他
近的臉龐上,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執拗的火焰,彷彿如果我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下一秒這間病房就會變成地獄。
「妳說什麼?」
「不可能…」
那句虛弱的否認像
引線,瞬間點燃了他眼底的怒火。他臉上的肌肉僵
了一瞬,隨後,一抹極度危險的笑容在他
邊漾開,那笑容卻不達眼底,反而讓整張臉顯得更加猙獰。他猛地直起
,退後一步,那種壓迫感暫時消失了,但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卻凝固到了冰點。
「秦越,我需要最好的醫生,立刻。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整個城的人給她陪葬。」
他突然邁開長
,再次來到床邊,但這次他沒有俯
,而是用那把冰冷的剪刀,輕輕挑起我沒受傷的左手手腕的病號服袖子,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的
膚瞬間起了一層
車子發出刺耳的輪胎摩
聲,箭一般地衝了出去。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一手死死按住我
血的手腕,另一隻手拿出電話,撥通了號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殘酷。
怕是用死亡。
「妳醒了。」
「妳以為割腕就能結束一切?我告訴妳,這只是個開始。」
他轉
走到一旁的櫃子,上面放著一個金屬托盤,裡面是醫療用
。他拿起一把鋒利的醫用剪刀,在手心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臟上。他看著我,眼神裡再無一絲溫度,只剩下純粹的、不帶感情的審視。
「知
妳睡了多久嗎?三天三夜。」
他終於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顯得有些沙啞。他沒有起
,只是用那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是否完好無損。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我包紮好的手腕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我的嘴裡無意識地溢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羽
。然而,這個微弱的詞彙卻讓抱着我狂奔的男人腳步猛地一滯。他低頭,那雙盛滿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我,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他從未對我展現過腰間的刺青,更不可能讓我知
那段過去。我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沒有??什麼刺青??」
「那個刺青,妳以前見過誰有?」
「開車!給我死命開!」
我的意識在失血的昏沉中搖晃,視線變得模糊不清,血腥味和沐浴
的殘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就在我幾乎要徹底墜入黑暗時,我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他因動作而繃緊的腰側。在那片肌膚上,一盤複雜的黑色刺青若隱若現。即使看不真切,那線條的走向、那構圖的輪廓,都像一
驚雷劈開了我混沌的記憶。那是…是多年前在我惡夢中最黑暗的角落裡,為我撐開一片天的那個少年,背上刺青的縮小版。
「沒有?」他輕聲重複,像是在品味一個極其可笑的謊言。「顧知棠,妳是在耍我嗎?」
轉動頭顱,便看到他。沈肆就坐在床邊的沙發上,
上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但臉上那份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眼神深邃複雜,有怒氣,有後怕,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掙扎。病房裡很靜,靜得能聽到儀
運作的微弱滴答聲。
他的聲音壓抑得極低,裡面翻湧著危險的波瀾。但我已經無力回答,黑暗徹底吞噬了我。看到我閉上眼睛,臉色白得像紙,他眼中的質問瞬間被更深的恐慌覆蓋。他不再猶豫,用盡全力衝出大門,將我
進後座,自己緊隨其後,對司機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