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她安心，萧祁渊当夜便命禁军加固凤仪守卫，却得很隐蔽，不许惊扰她。陆青宁也在凤仪留宿一夜，确认苏晚兮脉象并未因惊忧受扰，才稍稍放心。

        夜里，苏晚兮睡得很安稳。

        萧祁渊却醒了许久。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看向她小腹，低声：“安安，爹爹今日又杀了些人。”

在这里，好好的。哥哥若为了他们气坏自己，反倒不值。”

        此人经营银号多年，嘴得很。最初只承认替洛州府转过银，却不认知晓银子来路，更不认与废太子旧党暗通。直到裴辞将那封未烧完的密信、银号暗账、逃亡路线与他藏在通州乡下的家眷安置文书一一摆出，他才终于变了脸色。

        “你若只是银号掌柜，何必替废太子旧臣安置家眷？”裴辞声音平静，“何必在逃亡途中写信求援？又何必把三年前洛州河工银分为十七笔，绕过六商号，最后送入成国公府田庄？”

        “以后还会更少。”他说。

        案卷当日送入御前。

        不是变得冷，而是终于能在心之外，看清世间有些恶必须用刀斩断。

        “好。”

        钱守义终于坐在地。

        所谓“幼主不稳”，只是他们最后的幻想。

        钱守义比洛州知府更难审。

        洛州案终于落幕，而那些曾想借风浪翻的旧鬼，也被新帝一刀一刀斩回了地下。

        萧祁渊坐在一旁，听见这句，眼底冷意终于淡去。

        “杀不完。”萧祁渊淡淡，“但可以让他们少些胆子。”

        萧祁渊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应了一声。

        堂中一片寂静。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来，萧祁渊大概只会觉得可笑。

        他低吻了吻苏晚兮的眉心。

        钱守义额冷汗落。

        他认了。

        至此，洛州水患案才算真正落下重锤。

        “但你以后不必记这些。”

        钱守义及废太子旧党主犯秋后斩，涉案官员抄家放。废太子再迁北苑幽禁，所有东旧人尽数清理。成国公府宗亲涉案者按宗法夺爵除名，不许再入宗正谱牒。

        苏晚兮靠近他，小声：“你不是说，要教安安不许惹我生气吗？那哥哥也要先学会。”

        苏晚兮摇：“有些人若不狠些，受苦的是百姓。哥哥不是滥杀，是在替该活的人讨命。”

        窗外夜色沉静。

        可从她口中说出来，他便真的听进去了几分。

        他的兮儿真的长大了。

        京城连续三日都在议论此案。

        “他们该死。”

        苏晚兮笑：“哥哥这是要把坏人都杀完吗？”

        凤仪里，苏晚兮听完最终判决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这样也好。”

        萧祁渊沉默片刻，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萧祁渊看她：“不觉得我狠？”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心惊新帝手腕之狠。可更多百姓只知，朝廷追回的赃银补进了河工，西南粮仓也重新开始建册。至于那些旧党与宗亲，在他们口中不过一句：活该。

        裴辞继续：“你可以不招。只是你藏在密室里的账本已经被搜出，账本上每一笔暗号，洛州账房都已认出。如今审你，是给你一个交代清楚的机会，不是求你开口。”

        洛州河工银案确实不只是贪墨。最初银子是为了供废太子旧党日后起复，后来废太子被彻底废黜，那些旧党便转而与宗亲旁支勾连，打算若新帝朝中有变，便借宗亲、幼主或地方灾乱再起事端。

        “你只要记得，你娘亲很温柔，也很勇敢。”

        只是他们没想到，洛州水患会爆得这样急，更没想到裴辞去得这样快。

        萧祁渊批复极快。

        第二日，三司终审钱守义。

        她低摸了摸小腹：“安安，坏人又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