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垂下隐隐啜泣。

        韩正卿瞧出她有心事，便开口说，“抱歉，我来晚了。”

糊灯笼，公公挑菜卖胡葱，新妇抽牌捉牙虫。”

        她漱了口，再咕咚咕咚地喝个光，将水壶递回去才看清旁边那人是韩正卿。

        萤叹口气，“放我下来。”

        韩正卿愣怔两秒，继而说，“母亲他们也在避难所，我刚好也要过去。”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

        萤迟钝地随声音看去，瞧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她低下，自己上裹着一件干燥温热的军服。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萤暗自感慨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天已经亮了。她又困又乏，双眼不住地打架。

        “傻东西。”

        “嗯。”

        萤将他俩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可她全然没有心情同他们玩乐。

        “你脚伤了，想去哪？我抱你去。”

        “萤！听得见吗？你看看我！”

        “那日我回了府上，发现父亲与三姨太都不在，何家…”

        “不必，我认路。”

        萤心下清楚，韩正卿这个样子，二姨太势必是无碍的，方才韩宏义抱着她转的时候，她瞧了一眼狼藉的别院，只有自己的屋子被冲垮了掩埋在泥土之下，别人的院子虽说也有破损，却是没有大碍的，她唯独惦记迎春，而韩正卿也清楚她所思所想，得知迎春无碍，她便不想再多言。

        韩宏义的面色算不上好看，自然也没听萤的话，万分不舍地转回去，将萤交到韩正卿手上。

        “太好了！你没事！”

        “三兄四弟一条心，灶下灰尘变黄金，三兄四弟各条心，堂前黄金变灰尘。”

        韩正卿掏帕子给她眼泪，他的手上很脏，净是伤口，有些伤得深，血水泥水混在一起，她又瞧了韩宏义的手，也是同样惨不忍睹。

        “嘶…好疼…”

        待韩宏义走远，萤又叹，“放我下来。”

        “大少爷不去看看二姨太吗？”

        韩宏义抱紧她的子，萤仰着，纤弱的子没入他的怀抱，一颗小脑袋靠着他的肩，目光所及是一块密林当中的璀璨星空。

        “萤！萤！”

        “娘…”

        “冷不冷？”

        “长官！那边有发现！”副官跑过来在韩宏义侧立正报告。

        “咳……咳咳……”

        韩宏义细致交代，韩正卿简单拒绝，韩宏义瞪着韩正卿，生怕他将人拐跑了。

        韩正卿将手指在韩宏义的衣服上了，再去她的小脸。

        “外凉，避难区有帐篷，食物补给齐全，你去那边等我，我这边理玩就过来，你等我找个人领路。”

        “睡会儿吧。”

        “喝水。”

        萤懒懒地睁眼，她躺在一个温的怀抱里，耳边的声音却是个男人，可方才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无比温柔，她直想一直睡下去不要醒来。

        “迎春无碍。”

        “没事。”萤摇摇，不再言语。

        萤支起子，尚未开口先是一阵咳嗽。

        韩宏义将她抱在怀里，稍微转过，刚好让萤的小脸从韩正卿的脏手里撤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眨了眨眼睛，郁的现实扑面而来。

        眼下这些温存太过虚无，她不想要。

        一则，这两日她见识了太多的生死搏命，三姨太就死在自己眼前，自己更是梅开二度，二则，若是他们知韩老爷是死在自己手上，未准能对她笑得出来。

        她伸出手，只抓住沁凉的空气。

        她想起来了，爹娘早已没了，她随着小姐嫁到韩府，随后了姨娘，与几个少爷纠缠不清，没能躲过老爷的眼睛，就在刚才，她杀了他…

        萤摇摇，她想靠着韩宏义，却又觉得不妥，只得挣扎着想要自己走。

        “嗯。”

        韩正卿的声音逐渐拉远，萤不等他说完就昏睡过去。她上冷得厉害，睡熟了才拼命向韩正卿的怀里缩。

        “儿安眠，儿安眠，长夜安眠到晓天，妈妈只要儿入梦，儿要妈妈看月圆，云盖月光难望月，乖乖呀，快快眠。”

        旁递过来一只军用水壶，萤接过来，发现自己口鼻当中满是泥浆。

        韩正卿打算同她解释，而萤直接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