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连连摇，“不是的，我同小姐说过的，三少爷于我有恩，若是没有小姐，没遇见敖少爷，迎春自然是要跟着三少爷一辈子，哪怕他心里没我，只是要人伺候，迎春也愿意的，可眼下我晓得更好的日子，晓得被爱的滋味儿，便回不去了。”

        萤瞧着迎春，半晌说不出话来，某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迎春更像是韩俊明的娘亲，那种发自肺腑的心疼。

        “三少爷误了自己，唯独在小姐这事上任，我晓得三少爷心里有人，他不说，也不许我问，他看着什么都有，可实在的好尽是让给大爷，这回想是真的舍不得才同大爷争，迎春没什么脸，不敢求小姐喜欢三少爷，只求您能好好地瞧瞧他。”

        “不了。”

        “怎么说？”

        迎春边说边哭，所谓当局者迷，这些事也是她离了韩俊明边之后才渐渐看明白的。

        历来最会察言观色的程嘉澍没看出萤的意思，只一味地陪着笑脸，说要等她的消息。

        萤双膝一曲，扑通跪下。

        这回萤倒是干脆的拒绝了。

        “阿萤。”

        萤没有开口，没应，也没拒绝。

        “小姐，其实…”迎春抿着，似是下了决心继续，“其实三少爷不像平日瞧着那样，若说挑剔专断倒也不冤，可私下里不难相的。”

惯会消磨人。”

        程嘉澍换了称呼，她不让叫表妹，可是直呼全名不尊重，喊东家又疏远，程嘉澍便叫她阿萤，里外还是带上了亲昵的色彩。

        “那、那小姐…咱、咱们万不能让他知…”

        “嗯，这是咱俩的秘密。”

        萤愣怔着听，她并不了解这些过往，也晓得韩俊明不是个糊涂人，她以为他只是怠惰，是贪图玩乐。

        “嗯。”

        迎春迟疑一瞬，直视着萤的眼睛继续，“三姨太风光的那阵子，明着暗着的挤兑两房，三少爷巴结三房，也是为着二姨太能过得舒心些，为着大少爷能安心地跟在老爷跟前儿。家业交到大爷手里之后，三少爷却像是没了用，二姨太是三少爷，也是因着家里什么都没他的份儿，可他也不过是生得晚罢了。”

        她磕下去，“迎春感念三少爷，感念小姐的好，我…小姐也希望四少爷余生顺遂不是吗？”

        程嘉澍便又跟了一句，“当然我也不能主，你要是有意，改日我约他们出来小聚，咱们当面聊，我东。”

        程嘉澍也只敢叫这么一声，“方才听你说，想卖月饼？”

        她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通过程嘉澍去约见旁人。不过面对程嘉澍的热心，她终究是留了余地，没有把话说死。

        “你…心里若是还…”

        萤拉着她的手，不再勉强，迎春才，“我以为三少爷自小养尊优的，可他张扬跋扈没有一回是为着自己，二姨太病着那两年，大少爷在老爷跟前并不得脸，请了好些大夫都不见好，三少爷便自己试药，可他不是女人，试不出效用，听说烟柳巷有类似的病状，他一扎进去，治不好，才求他师傅出山，见天儿的泡在那种地方，后来被学堂除了名字，三少爷不敢回家，老爷便把大少爷关起来打，是二姨太以死相才把大爷保出来。这么多年大房步步紧，三姨太…”

        萤沉默片刻，而后噗嗤一笑，“若是俊明知你像安排个物件儿一样将他托付给我，怕是要同你闹的。”

        迎春没说，她时常会想，自己或许是没有爱的，当下谁对她好，她便跟谁好，韩俊明是当初最好的选择，后来遇到了敖文昊。他们对她好的，她便回报回去，以他们喜欢的方式。

        迎春跪她，只图个心安。

        萤从铺子里忙活完，出门不久便被程嘉澍叫住。

        萤略一垂，没反驳也没接下，照旧是一句“小少爷。”

        “呀你怎地…快起来！说了不许跪了。”

        程嘉澍急忙找补，“都是多年的朋友，绝没有二话。”

        萤言又止，迎春已经跟了敖文昊，她不好直接问出口，可若是迎春对韩俊明还有不舍，她便不争。

        萤伸手去拉她，迎春没动，只，“您让我跪着吧，这话我跪着才敢说。”

        “我再想想的吧。”

        *

        “我也算认识些人，都是开铺子的，有点心的，汤圆的，也有卖糖糕米团的，其中谷家的铺子最多，若是你想，不若就放在他们铺子里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