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闭上眼，她眼前出现那个天台，她能够清晰的看清街上的车水龙，看清过往人群，看清那个阴沉守旧的韩府，看清自己狼狈的趴在条凳上。

        “今日之事，皆因老三而起，改日自当让他当面赔罪，往后绝不再打扰四姨太。”

        萤心里的委屈被他直接点破，眼泪又了下来。

        萤被人扶着送回了小院，她昏昏沉沉的，屁疼，浑汗，新裙子也脏得皱皱巴巴。

        韩正卿点点，“用的可是三少爷留下的伤药？”

        她忽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仿佛一个人间看客，看到的那个人是别人，世间一切都与己无关，不用费心讨好老爷，不用小心的哄着韩心远，也不用忍受韩俊明的调戏。

        萤垂着视线，波澜不惊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苍凉，“我能如何，一个物件而已，我对老爷怎么看，有什么关系？”

        萤笑笑，眼中却全无笑意，“多谢大少爷，谢老爷。”

        韩正卿心里便更明白了一些。

        她的脸挨着床褥，声音闷闷的。

        韩正卿答，“信。”

        萤当是自己说的多了，不知什么时候，大少爷几句话，她便吐了真心，其实他只是例行公事替老爷找补而已。

        她趴在床上，没有哭，但眼泪止不住的。

        “她怎么样？”韩正卿问迎春。

        萤依旧摇，“不必了，我不想再见他。”

        韩正卿在她跟前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客套，直接说，“四姨太可是对老三有意？”

        她又缩回那个壳里去了。

太又一思索，“不过你说的对啊，你大哥一直也没个贴心人，总归是不行。”

        韩正卿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韩正卿点点，“若我没猜错，四姨太想尽自己的本分，专心侍候父亲，不成想却闹成这样。”

        正在独自出神之际，韩正卿走进来，迎春忙将萤的子用被子盖住。

        韩正卿的拳又缓缓松开，“父亲给四姨太贴了己作为补偿，四姨太可置办些好的东西。”

        韩正卿让她先出去，他有几句话要对萤说。

        她原是韩俊明的，自是知大少爷问的是哪个伤药，这药她最清楚不过，药效好，恢复得也快。

        韩正卿缓缓开口，“让我看看你的伤。”

        韩俊明终于松一口气，说，“你还是张罗大哥的事儿吧。”

        迎春应是。

        她忽然很渴望这种轻盈。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地说，“我想要上不受这伤，心里不负那累，想要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话他是替自己问的。

        萤这才抬眼看他，抿着嘴没有说话。

        韩正卿知她寒心，便又出言，“你还有其他想要的补偿吗？”

        韩正卿心思转了转，老爷刚才查了她的子，当是完璧。她说受之有愧，意思就是老三也与她亲近过了。他大约猜到老三到了哪种地步，手下暗暗攥紧了拳。

        但萤并不知。

        ＊

        萤问，“什么事？”

        迎春走出去，顺手将房门掩上。

        大少爷继续问，“四姨太对父亲怎么看？”

        她便恢复了那个柔柔的语气说，“萤没有旁的想要的，谢老爷挂心，谢大少爷。”

        她在落雁阁见得多，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以往这样的姐姐，最终都没能活下来。

        这屈辱原是可用钱买的。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容易过，四姨太自当想开些，父亲不佳，难免暴躁多疑，正卿替父亲给四姨太赔不是。”

        迎春急坏了，“四姨太，您说句话吧…哪怕哭一声也行啊。”

        迎春将伤口涂了药，再给她喝水，亦或是问什么话，萤都不答，也没有旁的反应，只安静的趴在那儿。

        萤摇摇，“此事与大少爷无关，这个不是，萤受之有愧，合该我受这一顿。”

        “萤多谢大少爷搭救。”

        韩正卿点点，“如此，还有一事，需事先征求你的意见。”

        萤苦笑，“若我说是他一直纠缠我，大少爷可会相信？”

        “上了药，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喝水，怪吓人的。”

        屋里只剩他二人，萤才想起来要与韩正卿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