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月白色的长衫，腰束墨色革带，长玉立，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一个恰好路过此的世家公子，闲来无事顺手救了一只落难的小动物。

        她没想过萧书翊为什么要救她。

        萧书翊“哦”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雾紫嫣洗去脸上的血污，换了干净的衣裳，坐在客栈的床沿上，脑子还是懵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说不上暴。

        “睡不着，”他说，“找个伴儿喝一杯。”

        萧书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起披了件外衫，在桌前坐下，看着萧书翊把酒倒进两只瓷碗里。

        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她不知该不该想。

        萧书翊收剑入鞘，转过来看她。

        萧书翊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的时候，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是――原来救命之恩，是要这样还的。

        “谢就不必了，”他说，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那些人为什么要截你的轿子吗？”

        他说得很动听，动听到雾紫嫣几乎觉得他是菩萨派来救她的。

        萧书翊穿着一中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

        雾紫嫣抬起，眼眶已经红了。

        雾紫嫣的脸烧得厉害，偏过想避开他的气息，他却顺势凑得更近，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别动。”

        她没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凭什么对一个路边捡来的陌生女子这般上心。

        萧书翊笑了。

        雾紫嫣点了点。

        “萧公子……”雾紫嫣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天晚上，雾紫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白天发生的事情。

        “你是萧家要娶的那个新娘子？”他问，语气随意。

        然后这个念就被萧书翊的吻碾碎了。

        她没怎么喝过酒，第一口下去呛得咳了好几下，萧书翊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替她拍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得她浑一僵。

        雾紫嫣跪坐在地上，浑发抖，嫁衣上全是尘土和血迹，狼狈得不忍直视。

        雾紫嫣不好拒绝，也觉得自己不该拒绝。

        “叫我书翊就行，”他凑过来，呼里带着酒气，在她耳廓上，得她起了一鸡疙瘩，“或者叫哥哥？”

        她往旁边缩了缩，萧书翊的手却跟了过来，不依不饶地搭在她肩上，拇指隔着衣料摩挲着她的肩，动作亲昵得不像是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该有的。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

就跑，连带爬地窜进了山林。

        他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雾紫嫣摇了摇。

        她甚至没想过，萧书翊口中所说的那些“截轿子的人”，其实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七八个黑衣人，不过是他花钱雇来的地痞，刀上泼的是鸡血，轿夫和丫鬟婆子也只是被打晕了过去，并没有真的丧命。

        她真的就没动。

        萧书翊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往桌上一搁，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雾紫嫣低着，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月光从窗棂的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一的白线，她盯着那些白线发呆，忽然听见门被推开了。

        “你不问问我是谁？”他说。

        她只知这个叫萧书翊的男人救了她，而她还欠着他一条命。

        这些她当时都不知。

        萧书翊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换上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自己认识一个地方，可以收留她，那里的人会教她怎么自保，怎么修行，怎么不再任人宰割。

        她仰起看他，嘴翕动了几下，想谢，嗓子里却只发出了一些混的气音。

        她没有推开他。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的关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运气好，遇上了我。那些人这次没成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姑娘家，能躲到哪儿去？”

        雾紫嫣听了，脸色白了白，嘴抿成一条线。

        她不知自己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任凭萧书翊的嘴从她耳垂一路到颈侧，落在她锁骨上，轻轻地出一个红印。

        “因为你那个未婚夫在外面欠了不少风债，”萧书翊说得云淡风轻，“那些人本来是冲着他去的，只不过你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

        萧书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蹲下来，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歪着打量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像怜悯，更像是猎手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