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在她下出空白表情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破碎的美感，让她觉得自己在摧毁一件美的艺术品，那种快感比任何高都来得强烈。

        恨的是她永远无法真正征服他。

        她可以将他压在下，可以进入他的，可以让他的产生各种生理反应，可他的灵魂永远不在场。

        他像一座空房子，门窗大开，谁都可以进来，可谁都无法在里面留下痕迹。

        这让风琉纱感到挫败。

        而一个感到挫败的女人，往往会变得更加暴烈。

        有一次，她让他跪在地上，用一鞭抽打他的后背。

        她下手很重，每一下都在他背上留下一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渗出血珠。

        他一动不动地跪着，一声不吭。

        她抽了十几下，见他毫无反应，忽然停了下来，扔下鞭，走到他面前，俯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倒是叫一声啊。”

        他看着她，眼神依然是空的。

        风琉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愤怒、失望、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不明的脆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岩浆上，随时都会碎裂。

        可那只是一瞬。

        下一瞬，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回手，转走向美人榻，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行了，今天就这样，你回去吧。”

        玉阑烨站起，穿好衣服，走出殿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殿内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他没有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多久――三年，五年，也许更久。他对时间的感知早已模糊，只能从自己的变化来猜测岁月的逝。

        他的在这些年里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长高了，肩膀变宽了，结更明显了，声音也彻底变成了成年男子的低沉。

        他的五官在这些年里逐渐长开，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变得致而锋利。

        可他的心口，那只蛊虫也在这些年里越长越大。

        每个月，蛊虫会在他内苏醒一次，从心口开始，吞噬他的血。

        那种疼与刀割不同，与注药不同，与鞭打不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他内往外啃噬的疼。

        他会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里，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进嘴里咬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夜过去，他会浑透，床单上全是汗水和血渍。

        然后他会洗干净，换一干净的衣裳，若无其事地去见风琉纱。

        风琉纱不知这件事。

        或者说，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他在床上的表现，只在乎他能不能让她满意。至于他每个月有一天会疼得死去活来，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直到那天。

        那天是蛊虫反噬最剧烈的一次。

        玉阑烨已经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种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不受控制地从床上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浑痉挛，嘴角溢出血沫。

        他甚至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很大，帷幔是素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药香。

        欧阳谌坐在床边。

        他穿着一青色的常服，长发用一玉簪束起，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见他醒来，便将药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伸出手来，探了探他额的温度。

        “醒了？”欧阳谌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玉阑烨看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阳谌端起床边的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了，送到他嘴边：“先喝药，有什么话喝完再说。”

        玉阑烨张嘴，将药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