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堂屋终于安静了。

        晚饭就在院里吃。柿子树底下支了张圆桌，王秀兰系着围裙端菜，弯腰、转，裙子里那对子晃出两团沉甸甸的影子。李建国坐在她跟前，手在她裙子底下的大内侧来去，得她夹着躲，筷子都拿不稳，嘴里骂："死鬼，娃在看！"

        夜里热，一家人真就在堂屋凉堂睡了。王秀兰拉了个蚊帐在东屋角，那是爹妈的地盘；春艳和春晓睡西一张大凉炕，春龙打地铺在门槛里。

        春艳浑一颤，猛地把手抽回来，瞪着黑漆漆的房梁，半天没睡着。

        "帐子挡着呢，谁看得见。"李建国着气，声音闷雷似的，"叫啥，憋着。"

        院子里，柿子树的影子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隔院传来狗叫了两声，又没了。老宅的夏夜，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一点火星落下来，就能把这一院子干柴烧起来。

        "都、都一米六了。"春晓抱着文件夹逃进院子。

        春艳"噗"地笑出声，春晓埋扒饭装没听见，春龙眼镜片反着光，面无表情地啃馒。张浩被留下一起吃，坐在下首，眼睛低着，筷子却往春晓碗里夹了三次菜。

        张浩的手心还留着那一小块热的感，他了嘴，声音压得更低了："晓晓又长高了。"

        春艳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大上搭过来一只手——是春晓睡觉不老实，压过来，手搭在她上。春艳没推开，反而把妹妹那只细瘦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了按。春晓在睡梦里"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正好抠在春艳肚脐那颗银钉边上。

        蚊帐里，"啪、啪"两声脆响，接着是王秀兰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是长长一串水声和。李建国声着骂："叫，叫大声些，爹给你撑腰……"

        话没说完，张浩两只大手已经掐住她细腰，轻轻松松把她整个拎了下来。春晓个子到他口，脚落地的时候子还往他怀里歪了一下，口那对青桃小尖隔着校服在他胳膊上蹭了个正着。她"呀"地一声弹开，脸红得能滴血。

        十一点多，暑气退了半分，蝉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叫。蚊帐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床板"吱——吱——"的响声，压得很有节奏。王秀兰的声音闷在帐子里，断断续续，带着鼻音："轻、轻点……娃都在堂屋呢……"

        "我自己能——"

        门槛里，春龙的地铺上，老大睁着眼，翻来覆去。他听见堂屋那动静，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睛不知往哪儿放，最后落在两个妹妹睡觉的方向，结上下了一，把被子蒙到了上。

        王秀兰"嗷"地一嗓子，半桌子人都抬。她直起，脸红到脖子，拿锅铲敲了他手背："吃饭！"

        王秀兰在边上看着，笑着摇："这俩孩子，打小就这样，跟兄妹似的。"

        最后是春晓。她背着个大书包，够着后斗的边沿下不来。张浩把纸箱往地上一放，走到她跟前："来，我抱你下来。"

        "看就看，这院子咱家说了算。"李建国手往更深探，隔着裙子摸到那片温的山，指肚在鼓包上碾了一下。

春艳直起腰，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扛着画板进院了。

        西的凉炕上，春艳睁着眼睛，盯着房梁。她十九岁的听见那种声音，小腹里像有只蚂蚁一路往上爬，大不知不觉夹紧了，热底下那片肉自己了。她侧看妹妹——春晓睡得四仰八叉，校服腰下去一截，出肚脐和一小片白肚子，一点没醒。

        "啪"的一声，像是巴掌扇在肉上，王秀兰的声音陡然高又猛地掐断，变成一串呜呜咽咽的呻。床板响得更凶了，"咚咚咚"，像有人拿榔砸木。

        "是跟兄妹似的。"李建国把烟别在耳朵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浩一眼，又看看小闺女的背影。那背影瘦是瘦，可校服裙子底下，屁儿已经坠出一点少女的弧了，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他咽了口唾沫，吆喝儿子："春龙！搬你姐的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