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腰牌放回她侧，正打算转离开，那个蜷在火堆

        火堆旁蜷着一个女子，穿着藕荷色的衣袍，长发散在肩侧，脸埋在臂弯里，呼均匀，像是睡着了。

        冷语柔看着他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记得自己走进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庙里空的，只有一尊断了的泥塑佛像歪倒在角落里。

        她的记忆里有一个空。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可那只是一个梦。

那个"除非"。

        "你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的生，"一个月前，青枫岭山脚下那间破庙里，你对我了什么？"

        "你――"文元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她生了火，烤了干粮，吃完了就靠着墙睡着了。

        现在想来，那件外衣――那件青色的、带着竹叶香的外衣――

        可那间破庙里发生了什么？

        青枫岭山脚下？破庙？

        合欢宗掌门欧阳谌的亲传弟子之一，据说资质过人，修为不低。

        一个大约从深夜到凌晨之间的、彻底的空白。

        "那件外衣，"她忽然开口，"是你的？"

        他听过这个名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月前她确实来过这边，确实是去南边取药材，路上经过一片山岭，确实也在一间破庙里歇过脚。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只狐妖狡猾得很，在他手下逃了三回，这一回终于被他到了绝路，一剑刺穿了心口。

        狐妖的尸倒在月光下，化作了一团灰白的绒，散在夜风里。

        他至今记得那双眼睛在灯下看他的样子――迷离的、情的、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钩子，每眨一下都像在他的心口上挠了一。

        那天夜里她睡在那间破庙里的时候，似乎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看起来真的不记得。

        文元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看着她眼底那份确凿无疑的困惑，忽然有些动摇。

        文元没有回答，可他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那天夜里他追一只狐妖追到了青枫岭。

        她的困惑是真实的，她的茫然是真实的，她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和算计。

        然后他找到了那间破庙。

        ……是吧？

        她依然靠在树上，双手抱臂，姿态闲适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文长，你三番五次来找我的麻烦，可每一次我问你缘由，你又说不清楚。你若是有理，你便说出来；你若只是看我好欺负，想拿我当出气筒，那我劝你趁早省省。我合欢宗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火堆熄了，她上披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来的外衣，青色的，带着一淡淡的竹叶香。

        她只记得自己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亮了，上多了一件外衣。

        "文长。"冷语柔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站直了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告诉我，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我破了你的元阳，可我本不记得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我睡了一觉，醒来天就亮了。你若是说我了什么，你把事情说清楚。"

        她怎么敢这样看着他？她怎么敢出那副"我什么都没过"的神情？她那夜在他下婉转承欢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她确实不记得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是睡着了，还是……

        冷语柔的目光落在文元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袍上。

        冷语柔眨了眨眼睛。

        他本想退出去，可火堆旁地上掉了一个腰牌，他弯腰捡起来，上面写着"合欢宗冷语柔"六个字。

        他的思绪回到一个月前的那夜。

        他看着她那双无辜的桃花眼，看着她那副坦坦、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便一层一层地往上窜。

        梦里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比她更媚、更妖、更肆无忌惮的人。

        文元的脸色更冷了："你少在这里装无辜。那天夜里是你――"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他以为那只狐妖已经死了，便收了剑，想找一间避风的地方歇一夜。

        可她如果不记得，那那天夜里的人是谁？

        "你不敢说？"冷语柔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在梦里了许多她清醒时绝不会的事，说了一些她清醒时绝不会说的话。

        她回忆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睡在破庙里，"冷语柔直起子，眉微微蹙起，"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上多了一件外衣。是你给我披的？"

        她当时觉得奇怪，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将那件外衣叠好放在了佛台上，然后继续赶路了。